第894章 降等(2 / 2)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还有隐情?

面上却是不显,扶着康王道,“王爷快快请起,陛下一时半会生气罢了,待陛下气消了,王爷的日子便又能好起来。”

却见康王仍旧伏地不起,叩首道,“上使听我说完,有道是惯子如杀子,我不想让嫡子继续错下去,还请上使回去之时,带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让他亲自去盛都向陛下请罪。”

中书舍人有些为难,“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陛下的诏书只是降等,收回康亲王的护卫军,只余百人护卫王府,不够就自行招募寻常家丁,可没说让他带康王世子回去。

他觑着不肯起来的康王。

世子此去可就是当了质子了,康王难道不清楚?

却见康王眸中落下两行泪来。

“上使,我是真心实意想向陛下认错,都是我的错,那畜生昨夜被我打了一顿,可我实在觉得,他犯的错不能如此轻饶。

上使若觉得为难,那就让他随着护卫军一起回盛都,绝对不牵连上使。

若上使都不允,那我只好将他打死谢罪了。”

这......

中书舍人摇头,“王爷,您该知道,藩王和世子无诏不得回盛都,这是规矩,下官区区中书舍人,如何能做这个主?”

康王的眼泪扑簌落下,“本王知晓这个规矩,是以烦请中书舍人帮着请示陛下,有他应允,世子就可以随你回盛都。”

说着,康亲王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召回本王的护卫军,王府就剩那几个长吏,委实不堪大用,若非如此,本王也不为难上使。”

中书舍人犹豫了会,终是点头,“那下官就写信回去问一问,此事得要通过内阁。”

康亲王颔首,“好。”

他这才起身,重新躺回病榻,“还请舍人在王府小住几日。”

“嗯。”

......

康亲王写了请罪疏,要让世子盛墨琰亲自带回盛都请罪的消息,很快就递到了孙曦的案头。

他勾起唇角,笑得乐不可支。

“我就知道,康王不会坐以待毙,这不,后招不就来了吗?”

他捏着信,顾不得和天佑帝还在置气,匆匆进了宫。

天佑帝听到通传还有些惊讶。

以前不都要他去哄,再不济也得赏点绫罗绸缎之类,这回他都没表示呢,人就回来寻他了?

莫不是这老东西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来跟他道歉呢?

天佑帝忍不住勾起唇角,又强迫自己压下,声音冷淡道,“宣。”

他其实想让孙曦干等一会,但又怕太拿乔,惹得人又跑了。

孙曦进门,本是笑意盈盈的。

却见天佑帝故意拉着脸,便也冷了下来。

板着脸道,“启禀陛下,有宁阳府来的急件,康王想要世子盛墨琰带着请罪疏来盛都向陛下请罪,且康王似乎还有冤屈,似是此事他不知情,乃是世子私下所为。”

天佑帝拧着眉,“孙卿怎么看?”

孙曦木着脸,“回陛下,藩王及世子不可轻易回盛都,世子若想代父上表,自是要您下旨应允。”

天佑帝:“......朕问的是该不该同意,而不是规矩。”

“陛下圣明,陛下做主就是。”

“好你个孙曦,你诚心与朕作对呢!”

天佑帝气呼呼道,“既然他先想要让盛墨琰来请罪,那就来。你下去吧,以后你若不能给朕意见,你就换安行来。”

少到他面前膈应他。

“是。”

孙曦应下,径直走了。

这一次还挺懂礼数的。

天佑帝没那么生气了,顿了顿,又问王茂,“他主动来找朕,是不是求和?朕方才是不是态度有些冷?说话是不是不客气了些?”

王茂:“......”

您都说了做了,这会问还有啥用?

不过,他瞧着孙首辅跟老狐狸似的,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陛下有些自作多情了。

便道,“许是国事不敢耽搁,首辅大人还要回去忙?”

天佑帝点点头,“也罢,其实他比朕大了好些,朕不能跟他计较,这样,你去库房挑些好看的绸缎,颜色粉嫩些的,亲自送到他府上。

喏,就趁他下值的时候去,说朕这几日......咳咳,该怎么说话,你知道的哈?”

王茂肚子都快笑得抽筋了。

“是。”

......

盛都的回复很快到了宁阳府。

中书舍人捏着回信,笑道,“这永和江通了之后,的确便利不少,这一来一往也没多久。”

看完信,他松了一口气,“好在没白等。”

等禀明康王,他便带着盛墨琰和早就准备好的王府护卫军启程了。

等人一走,康王就从病榻上爬了起来,招来了崔致远和周纬。

“第一步已经安排妥当了,后面几步,本王就交给两位先生了。本王要继续称病一个月,不见任何人。”

他的人仓惶之中转移到了他处。

他有些不放心,打算亲自去看看。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不止花了无数银钱,更是他未来的依仗,不容有失。

崔致远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立刻应下,“王爷放心,府中诸事,在下会办好,绝不让王爷在外也担忧。”

周纬也道,“王爷放心,世子这边,在下会安排好的。”

“嗯,你们都去忙吧。”

......

日日喝药,盛墨芍身上的恶臭轻了很多,是以这几日找楚博源甚是频繁。

虽现在不可能圆房,但此刻隔着一张桌子,也闻不到什么浓烈的怪味,盛墨芍肉眼可见的自信起来。

“夫君,你看起来怎么有些疲惫?”

楚博源笑了笑,“还好,只是这几日边寨有些闹腾,忙了些,夫人莫要担忧。”

他家里的那位边寨姑奶奶有孕了,也不知道怀了个什么馋猫,天天晚上说饿的睡不着,要吃东西。

偏生不肯吃正经饭食,就只肯吃乱七八糟的零嘴,他不仅要让松烟到处去找,自己也要去找,累得够呛。

不然孩子折腾月轻纱,月轻纱就折腾他。

已经踹过他两回了。

盛墨芍轻叹一声,“你这儿忙,我本不该打扰你,但有件事我还是想寻你拿主意。”

楚博源眸光一闪,心中了然。

他勾起唇角,轻声问道,“可是岳母觉得周纬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