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兼职正合适,白天扫街,下午来洗浴中心干几个小时,多挣一份钱,两不耽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傻子这会儿应该在胡同口坐着。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回了金鱼胡同。
胡同口的拐角处,二傻子坐正在墙根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嗦得津津有味。
他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还烫补了疤,但鞋子刷得很干净,脚也很干净。
李援朝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过去。
二傻子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冰棍往他面前递,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竹竿,吃冰棍,我~请你。”
他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墙根的位置。
李援朝走到旁边,没蹲下,站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的嫌弃:“不吃。你也要少喝糖水冰棍,那玩意儿全是色素,吃多了拉肚子。”
二傻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嗦完的冰棍,红色色的冰水正往下滴。
他犹豫了一下,把冰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从兜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擦了嘴,擦了手,把手绢叠好塞回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李援朝,憨憨的笑了笑,磕磕巴巴的说道:“不~吃了。”
语气里没有一点舍不得,好像李援朝说的话就是圣旨。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没露出来。
坐在放不下半个屁股的墙根沿上,手撑着腿,身体前倾,“二傻子,你想多挣点钱吗?”
二傻子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着,声音磕巴,“我挣不到。没人要。”
二傻子不是结巴,但由于智力的问题,组织语言能力有限,所以说话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磕磕巴巴。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我开的澡堂子里打扫卫生,我给你开工钱,开十块,我不差钱。”
他没有说很多,不是开不起,也不是欺负人,就是想让二傻子挣应得的钱,他不需要为几块钱换取感恩戴德。
二傻子抬起头,憨憨地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慢慢收了回去,他低下头,很失落地的摇了摇脑袋,“不能去。”
李援朝愣了一下,“为什么啊?你怕我扣你工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留点冰棍钱。”
二傻子摇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得更快了,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李援朝要凑近了才能听清,“不是钱。”
“那是为什么?”李援朝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又不远,就在东大街。胡同里的好些人都在那儿做事,我朝哥的场子没人敢欺负你。”
二傻子开口说道:“傻子,客人讨厌。”
他说完,低下头,抠着指甲。
李援朝看着二傻子那张憨厚的脸,那双单纯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原来二傻子也会想这么多。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他也有无奈。
李援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你咋不再傻点,在傻点就能放飞自我了。走,我带你去看看,看看我开的店。
看看光溜溜不害臊的傻子们,其实大家都是一个鸟样,都是别人眼中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