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喻踩着哐哐作响的生锈铁楼梯,上了三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韩喻却看到了公共走廊上的墙壁上地面上被人喷着很多血红色喷漆,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治疗阳痿的小广告。
是黑社会放高利贷后暴力催收的手段,密密麻麻的血色字眼仿佛蠕动着的蛆虫,配合小广告上惹人不适的私密部位的照片,看了甚让人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韩喻走到走廊最里面找到纪阳家时,打开wx给那人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在韩喻想象之中,纪阳这位继兄大概率会是个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死板、呆滞、内敛且不善言辞,所以社交软件用着初始头像连换也懒得换,平时在家长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韩喻在wx上跟他交流的时候,这人只打字,从来没有哪句话是超过五个字的,甚至话少到已经到了让韩喻觉得他态度冷漠的程度,像是比正处于叛逆期的纪阳还要刺头、寡言一些。
公共走廊上有很多盆已经枯死掉的青灰色多肉。
青年正低垂着些头颈拉扯自己系得太紧的领带,手指捏在领带上,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韩喻下意识抬起些视线,瞳孔却突然微微收缩了一下。
微风搔过了脸皮……
他先是窥见了面前这人泛着点蓝灰颜色的水洗牛仔裤的裤腿边缘,随后是这人手背指骨上泛着点浅青色的淤青,最后视线聚焦在这人面无表情甚至透着浓烈隔阂疏离感的脸孔上。
青年仿佛丧失边界感了似的目不转睛盯着面前这张脸直勾勾看了几秒钟,直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才转移视线,说了句你好。
韩喻是知道纪阳的家庭情况复杂的,因为在学校里他问纪阳的时候,纪阳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跟韩喻说了自己家里的一部分情况。
父亲被高利贷开车撞死,家庭重组之后的新继母也不管他们跑路去外地了,只剩下继母带来的继兄给他们钱,就这样养着纪阳跟他的亲哥哥纪棕一直念到高一下学期。
纪阳的继兄拥有独立自主的经济能力,所以韩喻才会一直认为他会是个已经上班很多年的二三十多岁的青年社会人士,而不是像面前的男生一样……只跟纪阳差了一两岁。
恍惚感。
韩喻从包里拿出一张家访情况调查表。
调查表上需要填写很多项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