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改装过的悍马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引擎在低档位发出沉闷的吼声。
汉克斯坐在副驾驶座上,SCAR突击步枪横放在大腿上,手指虚搭在护木侧面。
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和尘土味。
劳德少校坐在驾驶座,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他脖子上那圈淤痕已经变成暗紫色,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车队沿着一条废弃的县级公路向北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路况越来越差,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和坑洼,有些地方长出了杂草。
“前面两公里右转,走土路。”后座上一个下士拿着地图说道。
他叫克拉拉,是侦察小组的组长,三十岁上下,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
劳德打了把方向,悍马车离开公路,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起来。
汉克斯抓住头顶的扶手,视线扫过窗外。
两侧是稀疏的松林,树干上挂着枯死的藤蔓。
地面上有零散的行尸脚印,脚印很浅,应该是一两天前留下的。
“这地方以前是伐木区。”
克拉拉在后座说道:“铁路从山谷里穿过去,两边是山,地势易守难攻。”
“如果守的是人的话……”
车队又开了十分钟,土路到了尽头。前面是片开阔地,长满半人高的枯草。
劳德把车停在一棵倒下的松树后面,熄了火。
前面那辆车也停下了,几名士兵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据枪警戒。
汉克斯推开车门,踩在地上。地面是硬的,表层浮着一层灰。
他扫视四周,没看到行尸,但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很淡,被风吹散了,但还在。
克拉拉走到他旁边,指向前方:“编组站在山谷里,得爬上去才能看到全貌。”
汉克斯抬头观察四周的情况。
前面是个缓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树木和灌木,坡顶是道山脊,像道天然的围墙。
“走。”
劳德从车上拿下望远镜和一支M110狙击步枪背在肩上,朝坡上走去。
克拉拉带着两个士兵跟在后面,剩下的人留在车旁建立防御圈。
爬坡用了大概十五分钟。坡不算陡,但地面松软,踩上去会往下陷。
汉克斯的靴子陷进土里,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浮尘。
快到坡顶时,劳德做了个手势,所有人蹲下身。
他匍匐前进,爬到一块岩石后面,慢慢探出头。
汉克斯趴在他旁边,拨开面前的枯草,视野豁然开朗。
色的岩石。
谷底平坦,十几条铁轨平行排列,像一道道黑色的疤痕划过大地的皮肤。
铁轨上堆满了车厢。
有些车厢是完整的,还停在轨道上,有些侧翻,轮子朝天。
有些撞在一起,扭曲变形,车皮撕裂,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更多车厢是堆叠的,像小孩乱扔的积木,一节压着一节,形成一座座钢铁的坟丘。
而在这片钢铁坟场的每一个缝隙里,都是行尸。
汉克斯拿起望远镜,调焦。
视野拉近。
铁轨、车厢、地面,目之所及,全是灰黑色的身影。
它们缓慢地移动,像一团团粘稠的墨汁在钢铁的骨架间流淌。
有些行尸卡在车厢的缝隙里,徒劳地挣扎。
有些爬上侧翻的车顶,又滑下来。
有些聚在某个点,围成一圈,机械地推挤。
望远镜缓缓移动。
汉克斯数了数铁轨的数量,
十二条道,每条轨道上都堵着车,但堵塞程度不同。
最外侧的几条轨道相对松散,车厢间距大,行尸也少些。
越往里,堵塞越严重,行尸密度也越高,地上甚至找不到落脚点。
他找到那节MED-7车厢,它在靠中间的位置,停在第五条轨道上。
车厢是标准的四十英尺集装箱规格,但外壁是加厚的合金板,
侧面有红色的医疗十字标志,不过已经褪色剥落。
车厢门是气密式的,两侧有手动开启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