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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红袍染尽江天血,雌雄难辨霸王魂(1 / 2)

逆序道则化作的暗紫色暴雨,轰然砸落的瞬间,整个楚江都被掀翻了。

姜断寂横剑身前,未生剑道的剑意凝成一道横贯江面的白练,可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意,触碰到逆序道则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逆化。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须弥剑的剑穗滴落,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半座江岸的山崖。

刑天怒吼着挥起干戚,开天辟地的悍然之力劈向黑雾,可干戚之上,那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杀伐战意,竟被逆序道则一点点啃噬。斧刃上瞬间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顺着斧柄往他掌心蔓延,仿佛要将他这尊战神,也一同逆化为寂灭的尘埃。

白起与岳飞双剑齐出,兵家杀伐之气凝成军阵,可那军阵刚成型,便被黑雾里翻涌的无数怨念冲得七零八落。那些被坑杀的降卒、战死的兵卒、枉死的百姓的哭嚎声,顺着杀伐之气钻进二人的识海,白起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血丝,握着长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嬴止戈立于虚空之巅,玄色古袍鼓荡,帝道法则化作万里江山虚影,死死挡住了席卷而来的逆序黑雾。可那黑雾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江山虚影的纹路往里渗透,一座座城池虚影熄灭,一道道山河纹路崩碎,他原本平静的眼眸,终于凝起了一丝寒意。

“十七个纪元过去,你们还是只会用这些无谓的抵抗。”

逆元始尊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在天地间回荡。他负手立于黑雾之巅,指尖轻轻一抬,身后的混沌裂隙再次扩张,更浓稠的寂灭黑雾翻涌而出,“当年我能掀翻十二个纪元,今日,便能让这万宇海,重归寂灭。”

西疆的方向,那道原本耀眼的青光,正在一点点黯淡。

清玄子浑身是伤,青锋剑早已崩出了无数缺口,他身后的百姓,已经倒下了一片。可剩下的人,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农具、兵器,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看着吞噬而来的逆序黑雾,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的祖辈,死在了三百年前的那场爆炸里,今日,他们要守着这片祖辈留下的土地,哪怕粉身碎骨。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护着我的棋子?”

逆元始尊轻笑一声,指尖猛地指向被逆序道则困在江中心的千面戏君。无数道暗紫色的锁链,如同毒蛇一般,朝着千面戏君的神魂深处钻去,“既然你不愿乖乖回来,那我便亲手,碾碎你那不该有的妄念,让你重新变回,只懂吞噬怨念的傀儡。”

锁链缠上千面戏君身体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清楚,一旦千面戏君被逆元始尊彻底掌控,以他体内积攒了十七个纪元的怨念,加上逆元始尊的逆序道则,整个万宇海,将再无反抗之力。

可就在逆序锁链即将触碰到千面戏君眉心识海的刹那。

楚江中心,骤然炸开了一道刺目的红光。

那红,不是朱砂的艳,不是胭脂的柔,是浸透了十七个纪元的血,沉淀了无数亡魂的泪,熬出来的、带着焚尽一切力量的赤红。红光所过之处,暗紫色的逆序道则如同沸水遇雪,瞬间消融溃散,连翻涌的楚江江水,都被染成了一片红海,江浪翻涌间,竟响起了阵阵戏台上的锣鼓点,铿锵有力,震得人神魂俱颤。

逆序锁链,在红光之中,寸寸碎裂。

一道身影,缓缓从红海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通体血红的袍服,无半分杂色,无半点黑边,从头到脚,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红,将整个人裹在其中。身形挺拔如枪,肩背宽阔,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立在乌江畔的霸王,浑身散发着宁折不弯的悍然煞气,手中握着一杆同样赤红的霸王枪,枪尖斜指江面,枪身之上,隐隐有战魂嘶吼之声传出。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是楚河纪元,西楚霸王项楚,独有的、乌江末路也不肯低头的战魂气息,是千军万马前也敢单枪匹马破阵的杀伐之气,是哪怕身死魂灭,也不肯向宿命低头的桀骜。

“是项楚!”

刑天猛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干戚的手骤然收紧,失声惊呼,“这小子体内的霸王战魂,彻底醒了?!”

姜断寂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那道红袍身影,眼底满是震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战魂之力,比之前强盛了何止百倍,不再是之前与戏魂纠缠的半分状态,而是如同燎原之火,席卷了整个天地。

白起也缓缓点头,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他一生征战,见过无数悍将,可唯有眼前这道身影身上的气息,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末路英雄的决绝,与当年乌江自刎的项楚,分毫不差。

就连嬴止戈,看着那道红袍身影,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所有人都笃定了。

这一身血红,持枪而立的身影,是西楚霸王项楚。是他的战魂,终于挣脱了逆序道则的禁锢,压过了虞晚的戏魂,彻底主导了这具身躯。

逆元始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了一丝惊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身影身上的逆序道则,正在被一股极致的、纯粹的战魂之力,一点点逼出体外,那是他当年炼化这缕残魂时,从未见过的景象。

可就在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出红海,来到众人面前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隔着翻涌的红浪与黑雾,只看清了身形与煞气,可此刻近在眼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显露出来,瞬间推翻了所有人的判断。

那身看似厚重如战甲的血红袍服,根本不是霸王征战沙场的硬靠蟒袍。

宽袖垂落,是京剧旦角专属的水袖制式,长及脚踝,袖摆边缘绣着细密的凤纹,只是被血浸透,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袍服的剪裁,不是武将的劲装,而是虞姬舞衣的款式,腰身处收得极细,下摆随着江风轻轻拂动,带着旦角戏服独有的婉转弧度;他手中的霸王枪,枪尾系着长长的红绸,那不是武将枪缨的延伸,是戏台上虞姬舞剑时,系在剑柄上的飘带,风一吹,红绸翻飞,竟带着几分戏台上的柔婉。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脸上的脸谱。

远看时,那凌厉的眉眼轮廓,是霸王专属的黑三块瓦脸谱,煞气凛然,可近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底的武生脸谱,而是一张通体赤红的旦角脸谱。眉眼间的凌厉,是用胭脂红勾勒出的线条,眼尾微微下垂,带着虞姬独有的悲怆与哀婉,唯有眉心一点朱砂,染成了枪尖的形状,才透出了几分武将的杀伐之气。

就连他脚下的步子,刚才隔着红海看,是武将踏破山河的沉稳台步,可此刻才看清,他走的,是京剧里旦角最标准的圆场步。步步轻盈,踏在江面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周身的逆序黑雾,震得粉碎。

雄健的身形,霸王的煞气,武将的长枪,配着旦角的戏袍,柔婉的水袖,虞姬的脸谱。

半分英雄气,半分红颜骨,偏偏严丝合缝地融在这一身血红里,分不清,辨不明。

“不对……”刑天挠了挠头,满脸的茫然,刚才笃定的语气,此刻全是迟疑,“这……这身段,这袍子,这脸谱,明明是虞姬?可那战魂的气息,又分明是霸王?”

苏长庚握着那封信,站在江岸,看着那道红袍身影,也彻底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次千面戏君的样子,半红半黑,半霸半虞,一半是英雄,一半是红颜,界限分明。可今日,这一身血红,彻底抹去了所有界限,你说他是霸王,他浑身都是虞姬的痕迹;你说他是虞姬,他骨子里的悍然战魂,又分明是乌江自刎的项楚。

就连逆元始尊,也皱起了眉,冷声开口:“项楚?虞晚?你到底是谁?”

红袍身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线,不再是之前忽男忽女的割裂,不再是前半句雄浑花脸、后半句婉转青衣的拼接。那是一种清冽如楚江寒波,又厚重如沙场沉钟的声线,既有霸王的铿锵,又有虞姬的婉转,一开口,既是戏腔,又是战吼,字字句句,都落在了锣鼓点上,震得整个楚江都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逆元始尊的问题,只是抬手,一甩水袖。

赤红的水袖如同流云般翻飞,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恰好接住了苏长庚掷过来的那封信。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呈千面戏君亲启”的字迹,信封便自动展开,苏玄真用血写就的字迹,一字一句,显露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