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这些日子自然不是纯在享福,周遭地形地势早早摸了清楚,也在思索如何进军如何应对。
她与幕僚们达成共识的策略如下,即干脆锁了关隘,派兵围住后径直北上,只消兵力充裕,便不会被两面夹击。
至于撤退……
说真的,她心里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洛阳才是关键。
虎牢屯了重兵,李余一时半会攻不破,她和李时赶去洛阳城下,某种程度上算是兵法里的围魏救赵。
围洛阳城救李余。
一旦她对洛阳的压力加大,她不信虎牢的兵马还能稳如泰山,循规蹈矩地抵抗怀王,这部分士卒的籍贯多数应是洛阳周遭郡县人,家小必定在洛阳,就和李时攻打的关隘中的情况一样。
家小都在洛阳城,加上保家卫国朝廷天子的大义,战斗力和决心都非同寻常,也发自内心地不待见怀王这样的‘贼寇’。
果不其然。
次日午后,明洛便随着大部队缓缓自关下走过,隐约听着最外围的零星动静,面无表情。
李时的旗帜最先招摇而过,引得关内直接发了精锐先锋,试图一鼓作气冲过来立个不世之功。
但哪里能成功?
李时挨了这么多顿打,丝毫不可能放松警惕,那叫一个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利落无比地将对方打了回去。
同时不忘劝降对方。
实属长了点志气。
明洛笑意淡淡,只能说她这孙儿资质平平,但挺听劝。不然以李时的暴脾气,恨不得把这屡次三番害他出丑的这伙兵马给活剐了。
她阖上眼靠在包得软乎乎的车厢里,听着车轱辘有序平稳的行驶声,居然昏昏欲睡。
再睁眼。
她掀开车帘的小小一角,西边一轮血日摇摇欲坠,沉甸甸地像是能滴下血来,与漫天如泣如诉的晚霞相得益彰。
“太妃。营寨要再过一个时辰。”
“嗯。”
最后一战了。
明洛释然而笑。
*
没等怀王和明洛制定出惊天动地毫无破绽的围攻计划,本可以至少死守个一年半载的洛阳从内部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