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境界突破以来,弄玉修行【七弦无形剑】愈发得心应手。
每日抚琴,不仅琴音与內气流转更为契合,修炼內功的速度也明显快了不少。
最显著的变化,莫过於她感知他人情绪的范围变广了。
从原先的十丈,暴涨十倍,直达百丈之遥。
在这个范围內,常人情绪细微的起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当然,面对太渊、王玄这等“神满不昧,念不外驰”的绝顶人物,她的感知便毫无反应了。
不过,天下间,像是太渊、王玄这等人物,又有几个!
除此外,弄玉在修行中,还细细体察自身变化,只觉得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许多往日忽略的细节,如今都一一清晰映照於心。
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也逃不过她的灵敏听觉。
是的,弄玉的听力也得到了强化。
只要她凝神专注,方圆两里之內,即便是他人的低声絮语,也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此前演示的“琴音化剑气”,是她对音波一种收束与凝聚的运用。
相比於寻常剑客需耗费大量內气激发剑气,她以无形音波为载体,损耗要小得多,持久作战能力更长。
经过几日潜心摸索与尝试,弄玉不仅巩固了琴音剑气,更成功演化出“琴音护盾”,以特定的拨弦技法,能够以琴音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此外,她隱隱感到手中这架朱弦琴,似乎对自己的攻击性招式有增幅效果。
心中存疑,弄玉便向太渊请教。
太渊听罢,为弄玉解惑:“世间流传的名剑,都是铸剑师心血与机缘的结晶,所以数量稀少,可遇不可求。”
“然则,除了依赖铸剑师外,剑客自身也可以蕴养出名剑,只是,很耗费时间。”
“需要剑客用自身內气去蕴养剑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使之变成能够提升自己能力的名剑。”
“这个过程,叫做“化物”。剑客可以蕴养名剑,琴师自然也可以蕴养名琴。”
弄玉恍然大悟:“所以,弟子近日抚琴修行,便是在进行化物”
“不错。”太渊道,“你如今每次抚琴修行,除了提升內功修为外,也是在蕴养这架朱弦琴,使其更加契合你自己。久而久之,它便不再是凡物,而是名琴。”
弄玉若有所思,忽而抬头问道:“老师,那依你看,是铸剑师锻造出的传世名剑更好,还是剑客自己蕴养出的本命之剑更佳”
太渊不答,反问道:“你怎么看”
弄玉沉吟片刻,道:“如果论初始威力,自然是流传已久的名剑更强,但使用的人需要花费心力去適应剑本身的特性。
“至於高深境界学生虽没有亲见,但我推测,应该是剑客自身蕴养出的名剑更胜一筹。”
“因为它从诞生之初,便与主人心意相连,是最契合自身的剑器。”
太渊闻言,眼中露出讚许之色:“你能有这种见解,不错。其实,无论是由人適应剑,还是以剑契合人,都是朝著“人剑相御”的境界发展,最终殊途同归。”
弄玉默默点头,將这番话记在心中。
这一日,云梦山谷,迎来了客人。
来者並不是独自一人,还带著数辆满载的马车。
车上並不是金银珠玉,而是各类米粮油盐、布匹药材、乃至日常器皿,都是实用之物。
为首之人,身著一袭大红长衫,容貌之昳丽,堪称绝伦。
唇薄,色如春日,一双桃花眼波光瀲灩,顾盼间自有风情流转。
若非脖子间那不算明显、却確实存在的微微喉结,弄玉几乎要错认其性別。
“学生拜见老师。”
来人对著王玄躬身行礼,嗓音也很奇特,清脆悦耳,介於男女之间,难以確切分辨。
王玄微微頷首,隨即向太渊介绍道:“此人名唤盖鸣暉,昔年曾在老夫门下学过两年剑术。如今,他是魏国的龙阳君。”
语气平淡,並不觉得封君有多了不起。
王玄又转向盖鸣暉,介绍道:“这位是全真道掌门,太渊子大师。”
全真道太渊子
盖鸣暉心中快速思索,確实没有听闻过这个门派的名號。
但他深知老师王玄眼界极高,能得其平等相待、甚至隱隱带有介绍之意者,绝不是寻常人物。
於是当即率先拱手,姿態有礼而不失风度。
“盖鸣暉见过太渊先生。”
太渊目光在盖鸣暉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恍然,隨即含笑还礼:“方才初见龙阳君风采,恍惚间,竟以为见到了某位故人。”
那般雌雄莫辨、却自有一股独特风骨的气质,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位“天人化生”的东方白。
只是如今【太湖之光】仅仅连接到了九如和尚,还不知其他一同叩天门的故人踪跡。
同时太渊心中也闪过一念。
没想到歷史上以“美貌”著称的龙阳君,竟会是鬼谷子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