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细想其在外交上的成就——担任魏国外相期间,十一次出使他国,包括三次使秦任务,都能不负使命,这份捭闔的才能,確与家之风暗合。
盖鸣暉闻言,略显疑惑:“故人”
太渊轻轻摇头,语气略带感慨:“正是,只是他不在这个世界。
盖鸣暉以为太渊所言是指故人已逝,不便深究,便顺势將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弄玉,温言道:
“方才入谷时,曾闻空灵琴音,如山泉叮咚,幽谷迴响,想必是出自这位姑娘之手”
王玄接话道:“这是弄玉,太渊先生的高足。”
弄玉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弄玉见过龙阳君。”
盖鸣暉微笑点头,態度平和,毫无身为君侯的架子。
能让老师特意介绍的人物及其弟子,他自然不会怠慢。
因此自入谷以来,盖鸣暉一直以“我”自称,没有使用“本君”这类彰显身份的称谓。
隨后,盖鸣暉与王玄敘起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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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次前来,主要是探望老师,並没有什么要事商议,气氛颇为轻鬆,太渊与弄玉也就没有避嫌离开。
一番交谈下来,太渊发现这盖鸣暉学识颇杂,对诸子百家之学似乎均有涉猎,却又难以將其归入任何一家。
原来,盖鸣暉早年曾隨魏国著名策士唐雎学习数年,后由唐雎引荐,来到王玄门下习剑两年,但他並不能以家传人自居。
他还曾向孔子六世孙、曾任魏相的孔斌学习儒家“礼”学,不过孔斌在魏不得志,仅仅任职九个月便去职讲学,盖鸣暉跟隨其学习约一年光景。
此外,道家、阴阳家的学说,盖鸣暉也有接触。
所学很杂,所以,不能算作任何一家的正式门人。
不过,虽然不能自称家,盖鸣暉却向王玄引荐过一位后辈子弟,並得到了王玄的认可,收为了亲传弟子。
太渊隨口提及:“阴阳家龙阳君来得有些不巧。不久之前,阴阳家的东君焱妃还在此地盘桓,你若早来几日,应该能遇见。”
盖鸣暉轻轻摇头,唇角带著一丝疏淡的笑意:“正是知晓东君已经离谷,我才前来拜访老师。”
原来,他是有意避开阴阳家的人。
盖鸣暉本人並不认同阴阳家那套“五德终始”的政治学说,仅仅將阴阳术数视为一种认知工具。
道不同,自然不愿多打交道。
於溪边亭中,几人品茗閒谈,盖鸣暉也顺势说起近来七国间的一些最新动向与局势变化。
太渊这才恍然,为什么王玄久居山谷,却总能对外界风云了如指掌。
原来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想想也对,之学本就是洞悉世事、介入纷爭的学问,如果真的每一代只靠两名弟子,如何能准確把握天下脉搏
像盖鸣暉这般与鬼谷有旧、散落各处的人物,恐怕不在少数。
谈话间,盖鸣暉忽而眸光一转,含笑看向弄玉:“弄玉姑娘自方才起,便一直在打量我,可是我有何处不妥”
弄玉自对方入谷,確实在悄悄观察,此时被点破,也不慌乱,落落大方地回道:“並无不妥。只是觉得,龙阳君与传闻中的模样,很是不同。”
盖鸣暉饶有兴致地挑眉:“哦传闻中,我是什么模样”
弄玉略微迟疑:“这个”
当著正主的面,那些市井流言,著实不好说出口。
反倒是盖鸣暉自己浑不在意,轻笑一声,替她说了出来。
“是不是说我不以才学见长,专以美色侍君,蛊惑君心,紊乱朝纲,是也不是”
见他如此坦荡,弄玉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隨即又补充道:“虽然是初次得见龙阳君,但弄玉觉得,龙阳君你不是那样的人。”
修行【七弦无形剑】至一定境界后,弄玉对他人气机格非常敏感。
纳气,行气,养气。
这世间的修行者,內气运转间总会带上个人的心性特质,形成独特“气机”。
在她感知中,盖鸣暉的气机清而正,底色透著一股磊落与坚韧,绝不是諂媚阴柔之辈。
盖鸣暉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可我的確凭藉美貌,得到了侍奉我王的机会,这是事实。”
此时,太渊缓缓放下茶盏,开口道:“龙阳君以容貌艷名传於天下,但是你的才华韜略,却胜过魏国朝堂上许多碌碌之辈。我曾听说龙阳泣鱼的故事。”
太渊略作停顿,讲述道:“传闻龙阳君与魏王同舟垂钓,龙阳君钓得十数条鱼后,忽然落泪。魏王问发生了什么。龙阳君答:『臣是为所钓之鱼而流泪。一开始钓得小鱼很高兴,后面得到大鱼,便想要捨弃之前所得的小鱼。臣以色侍奉大王,天下美人莫不想要靠近大王,他日如果有更美的人侍奉大王,臣也將如小鱼被遗弃。』因为这话,魏王於是下令国內不得说有美人。”
虽然太渊口中的故事主角是自己,但盖鸣暉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说话。
弄玉看了看盖鸣暉平静的神色,篤定摇头:“龙阳君不是这种以哀情动人的人。”
太渊也笑了:“不错,这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龙阳君劝諫魏王:所得之鱼,如同美人。得到一人,则想要更美的人,新人至则旧人弃。长此以往,举国都以进献美人为能事,则大王將沉湎其中,荒废朝政。於是魏王醒悟,下令国中禁献美人。”
弄玉闻言,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邹忌讽齐王纳諫!”
王玄和盖鸣暉两人目光同时投向弄玉,带著些许讶异与讚赏。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