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照天宗门规,年轻弟子需稳固心性,经师长认可,方能被传授【万川秋水】等高深心法。
他入门时间太短,远远不够。
去找师父赤松子,坦白一切,恳求破例
清灵徘徊良久,终究没有行动。
道家天宗讲究看淡生死,让师父赤松子为他一己私情破例
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此事涉及阴阳家,干係重大,师父未必会同意他贸然前去。
难道……只能等
再等两三年,按部就班
不行,变故太多了,他等不起!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滋生。
规矩是死的……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学,那……偷学呢
天宗藏书楼看管並不严密,都是弟子在看管,並没有长老坐镇。
而【万川秋水】的心法口诀就刻在第二层的木架上……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
一边是门规戒律、师长恩情,一边是血脉至亲、生死未卜。
清灵陷入挣扎,心绪难安。
连修炼时候,都静不下心来。
…………
这一日。
清灵在藏书楼外徘徊,却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清灵。”
一个温婉柔和的女音自身侧响起,如清泉滴石。
清灵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弄玉立於竹影下,气质恬静,怀中抱著一张琴。
“弄玉师叔。”清灵见礼。
“你近日心神不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弄玉问道。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绪,如同被狂风搅乱,充满了焦虑、矛盾和不安。”
弄玉对他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顿了顿,声音放轻。
“如果信得过我,或许可以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望著弄玉,感受著她周身安寧气场,清灵紧绷的心弦,舒缓些许。
“弄玉师叔……”
清灵张了张嘴,握著袖中那半块玉佩的手,紧了又松。
该说吗能说吗
他嘴唇微动,妹妹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压了回去。
不能说。
阴阳家太过神秘莫测,牵连甚广。
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能將无关之人拖入麻烦中。
而且,那想要偷学【万川秋水】的阴暗念头,让他面对弄玉澄净的目光时,感到几分羞愧。
最终。
“没……没什么,多谢弄玉师叔关心。”
“只是……近日修行有些滯涩,心中烦闷罢了。”
他匆匆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他匆匆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弄玉站在原地,怀抱古琴,细眉微微蹙起。
清灵离去时那翻涌的心绪,不是什么修行滯涩。
那里面有忧虑、挣扎、牵绊,决绝。
这般剧烈的情感波澜,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天宗弟子身上。
她並不是喜好探听隱私之人。
但清灵的背影,却让她心中有几分在意。
沉吟片刻,她朝著太渊的客舍走去。
“哦天宗少年,心神大乱”
太渊对清灵確有印象。
那头海蓝般发色確实醒目。
“天宗的弟子,自有其师长教导。”
他语气平淡,显然不甚在意。
然而,当太渊再次见到清灵时,被吸引了。
吸引太渊的,是縈绕在他周身的一股灵性波动。
来自一件灵物。
而就在不久之前,太渊可以肯定,清灵身上並没有此物。
“有点意思。”
“清灵啊,你袖中握著的是什么灵光暗蕴,之前没有见你佩戴。”
太渊也不绕弯,直接询问。
清灵浑身一震。
在太渊温和的目光注视下,他起不了任何隱瞒的心思。
清灵將那半块紫色玉佩摊在掌心。
“师叔祖,事情是这样的……”
接著,清灵將翠华乡客栈的偶得、玉佩的来歷、失散的妹妹小衣、以及阴阳家可能带来的担忧,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太渊静静听著,面上无波。
待清灵说完,他才伸出手,清灵会意,小心翼翼地將半块玉佩递来。
玉佩入手温凉。
太渊指尖拂过玉佩上的纹路。
心想:这炼製手法挺特殊的,似乎是某种血脉相连的秘法加持。
灵衣玉佩,一阴一阳。罗生堂下,秋兰长生。
太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抬眸,重新打量眼前这位海蓝发少年,心想:
“清灵,清灵……原来,你就是那位小灵。”
太渊將玉佩递还给清灵。
“此物收好,不要再轻易示人。”
“在你这年纪,这般境遇,的確会感到无所適从,但別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师长。”
“恰巧,我在此间事了,也要动身离开了。你既然道出了原委,我便顺路,带你去那阴阳家走上一遭吧。”
“把眉头展开,这只是小事情,別什么都压在心底。”
清灵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他虽没有亲见这位师叔祖施展手段,但能让自家师父赤松子都敬重有加的人物,其修为境界定然是高深莫测。
有他同行,肯定能救回小衣。
“多谢师叔祖!”清灵激动,连连行礼。
太渊只是隨意摆了摆手:“走吧,离去之前,总需向主人家辞行。你既然隨我离开,也当向你师父稟明。”
…………
北冥子静坐於蒲团之上,听太渊说明去意。
“缘聚缘散,太渊道友,后会有期。”
公孙龙祖孙两人,摘抄玩名家传承后,早就离去了。
他目光掠过立於太渊身后的清灵,並没有多言。
赤松子听得自己徒儿这番际遇与决定。
“既然已经决定,便去吧。世事虽险,心持正道即可。”
隨即,赤松子转向太渊。
“太渊师叔,清灵年少,修为尚浅,此去阴阳家,就拜託师叔多加照拂了。”
太渊淡笑道:“既携他同行,自会留意。”
辞別既毕,太渊不再停留,袖袍微拂,便向山下走去。
清灵最后看了一眼赤松子的身影,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跟上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