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天光未明,青云门山门前已是人影幢幢,灯火通明。寒风掠过山道,卷起枯叶与微尘,带来深秋刺骨的凉意。道玄真人并未亲至,苍松道人、曾叔常、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立于山门之前,神色肃然。天音寺方面,普泓上人与普空神僧亦在,普空神僧依旧是那副枯槁沉静的模样,手中乌木念珠捻动不停。
张小凡与宋大仁站在田不易身后。宋大仁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背负长剑,腰间挂着罗盘、符袋等物,神色沉稳,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地形,显然已进入状态。张小凡则是一身普通的青云弟子服,除了腰间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里面是苏茹硬塞给他的一些疗伤、补充灵力的丹药和几张保命符箓),看上去与寻常下山历练的低辈弟子无异。他微微低着头,但眼神清亮,体内太极玄清道与大梵般若灵力缓缓流转,将一夜未眠的些许疲惫驱散,精神保持在高度集中的状态。
在他们对面,上官策与吕顺也已抵达,身后跟着四名焚香谷弟子,皆是一身赤红服饰,气息精悍,目蕴精光,修为皆是不弱。其中两人抬着一副造型奇特的金属架子,架子上覆盖着厚厚的黑布,看不清内里是何物,但隐隐有灼热的气息透出,显然非是凡品。另两人则各自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玉盒上符文流转,封禁严密。
上官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青云与天音寺众人,在张小凡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移开,对苍松等人略一拱手,语气生硬:“时辰已到,可以动身了。”
苍松道人面无表情,还了一礼:“有劳上官长老、吕顺长老引路。宋大仁,张小凡,此行务必谨慎,一切听从二位焚香谷长老安排,多看,多听,少言,遇事及时以本门秘法传讯。”
“是,苍松师伯(师父)!”宋大仁与张小凡躬身应道。
普泓上人也对随行的两名天音寺僧人道:“普方,普智,你二人随行,务必以佛法护持己身,明辨是非,若有发现,及时以心印相通之术回禀。”
“谨遵方丈法旨。”两名僧人合十行礼。其中一名中年僧人,面容敦厚,正是普方;另一名年轻些的,目光灵动,是普智。两人皆身着灰色僧袍,手持禅杖,气息淳和,隐有佛光内蕴。
一行人不再多言,由上官策与吕顺当先引路,四名焚香谷弟子抬着那奇物与玉盒紧随其后,然后是宋大仁、张小凡,以及天音寺的普方、普智两位僧人。苍松等人与普泓上人、普空神僧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尽头,方才转身回山,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下山的路途颇为沉默。上官策与吕顺显然心情不佳,一路无话,只是闷头赶路。那四名焚香谷弟子更是目不斜视,纪律严明。宋大仁与张小凡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暗自留意着沿途地形与灵力波动。普方与普智两位僧人则低眉垂目,口诵佛号,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寻常赶路。
一行人脚程极快,皆是修道有成之士,虽未御剑飞行(以防打草惊蛇,也因那山谷方向地脉不稳,高空或有未知风险),但施展轻身提纵之术,在崎岖山道间也如履平地。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远离青云山主脉,进入一片更为荒僻的山区。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灼热感便越发明显。并非夏日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带着硫磺与烟火气的闷热。周遭的植被也开始发生变化,耐寒的松柏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叶片肥厚、颜色暗红的怪异灌木,岩石也呈现出被高温炙烤过的暗红色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冷却后的熔岩痕迹。
“前方五十里,便是地火爆发之山谷。”吕顺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地火虽被本谷‘玄火鉴’配合阵法暂时压制,但地脉灼流未平,余威尚在,且爆发之时,有异力伴随,扭曲了部分地气与空间,形成了一些不稳定区域。诸位道友务必紧跟在我与上官师兄身后,莫要随意走动,更不可轻易以神识探查地底,以免引动残留的地火或触发空间褶皱。”
“阿弥陀佛,多谢吕长老提醒。”普方僧合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