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州以北的官道上人头攒动,人喧马嘶,一片喧嚣。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如一条臃肿的巨蟒,在这条古道上艰难蠕动。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咯吱声,混杂着牲畜粗重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这是一支满载着金银财宝的车队,每一辆大车上都堆叠着封死的木箱。
那是山越蛮族从帝京搜刮来的金银财宝,他们准备将其运回部落。
“呼哧……呼哧……”
车队中段,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拉着沉重的大车。
它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每迈出一步,四条腿都在剧烈地打颤。
突然。
老马的前蹄猛地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老马口吐白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随后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
“哗啦!”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沉重的大车侧翻在地。
二十多口大箱子瞬间崩断了绳索,从车上滚落下来。
有大箱子裂开,白花花的银子当即散落了一地。
侧翻的大车挡住了道路,让车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边怎么回事!”
“谁让你们停下的!”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山越头目从后边策马而来。
他披头散发,脸上涂着狰狞的色彩,腰间挂着两把长刀,眼神凶戾如狼。
“大……大人!”
负责赶车的马夫指着地上已经断气的老马。
他解释道:“这马……这马累死了,车翻了。”
“累死了?”
那山越人的头目目光扫过地上的死马,又看了看散落的财宝,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
“定是你这狗东西偷懒,没喂饱草料,才让它累死了!”
他根本不听解释。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发泄口来宣泄大军战败后仓皇逃命的焦躁。
“大人!”
“我早上绝对喂足了草料!”
“只是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没有歇息,这马是一匹老马,所以撑不住了……”
“还敢狡辩!”
“噗哧!”
寒光一闪,弯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下。
马夫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喷溅而出。
他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周围的马夫和仆从军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在这些蛮子眼里,他们这些乾国人的性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那头目冷冷地收回刀,凶戾的目光扫视全场。
他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些箱子都搬到别的马车上去!”
“谁要是敢私藏一块银子,下场就和他一样!”
“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上前将散落的箱子抬起,重新装车。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
“哒哒!”
一名仆从军的斥候骑着快马,从后边飞驰而来。
“乌罗头人!”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仆从军斥候滚鞍下马,跪在一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蛮族首领面前。
乌罗勒住缰绳,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沉声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是……是曹风的讨逆军黑甲军团!”
仆从军斥候咽了口唾沫,急促地开口禀报:“他们追上来了!”
“约有数千人,距离我们也就一天路程了。”
听到讨逆军黑甲军团四个字,乌罗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色。
他太清楚这支军队意味着什么了。
不久前卢阳县境内,山越各部集结了十多万主力大军,气势汹汹地想要击败赵瀚的禁卫军。
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