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悬疑推理 > 仙界杂役的生活 > 第2312章 抢龙丹

第2312章 抢龙丹(1 / 2)

浮肿老人的“那就”还没说完,天空中就炸了。十个人,十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殷婆婆说出“各凭本事”四个字之后,像十颗被同时点着的炮仗,嗖嗖嗖地射了出去。

老铁冲在第一个。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铁灰色的残影,残影的边缘是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不是被蛟龙的火焰烧的,是他自己冲得太快,身体和虚空摩擦,擦出了火星。

他的短褐在高速冲刺中被风撕掉了半截袖子,露出底下古铜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臂。小臂上的肌肉不是年轻人的腱子肉,是老了之后松弛了的肉。

但松弛归松弛,那截小臂撞在黑雷残余的屏障上,屏障像纸一样被捅穿了。不是撕开,是捅穿。

拳头大小的洞,边缘整整齐齐,像用冲床冲出来的。他从洞里钻过去,肩膀擦过洞的边缘,边缘的铁灰色虚空碎片被他的肩膀撞飞了,像铁屑一样四散飞溅。

他冲到了蛟龙身前三百丈。三百丈,对于他的速度来说,连半息都不到。

他的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嵌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那只手的目标,是蛟龙的龙角——那根还没完全断裂的、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左龙角

。他的手已经碰到龙角表面的金光了,指甲盖被金光烧得滋滋作响,污垢在高温下化成一股黑烟。

然后一根拐杖敲在了他的手上。

“笃”的一声。很轻,像敲门。

但老铁的手,被这一拐杖敲得从龙角上弹开了。不是震开,是弹开。

像一根钉子被锤子从木板里撬出来,指甲缝里的污垢都被撬飞了好几块。老铁的虎口裂开了,裂口中渗出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铁锈色的。铁家的血,生锈了。

他低头看了看虎口的裂口,嘴角往下撇了撇。

“殷婆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铁砸在铁砧上。“你敲我?”

殷婆婆的拐杖已经收回去了,杵在虚空中。

她站在那里,瘪嘴抿着,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她的拐杖刚才怎么敲到老铁手上的,没有人看清。她离老铁有五百丈远,她的拐杖只有三尺长。

但那一拐杖,确确实实敲在了老铁手上。不是拐杖变长了,是“距离”在她面前,没有意义。

“老身说了各凭本事。”她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敲你,就是老身的本事。”

老铁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铁锈色的血,他的另一只手又伸了出去。两只手,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钩,同时抓向龙角。

这一次,挡住他的是老山。

老山没有伸手,没有出拳,没有动任何招式。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去,他的身体挡在了老铁和龙角之间。

老铁的十根铁钩抓在老山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铁钩抓在石头上,抓出了十道火星。老山身上那件袖子短了、露出两截小臂的黑色粗布衣服,被抓出了十道白印。白印

“老山。”老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挡我?”

老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那两盏灯笼一样的大眼睛——看着老铁,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山”的情绪。一座山,你踢它一脚,它会有情绪吗?

老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蹲在虚空中,双手收回来,抱在膝盖上。不是放弃了,是在蓄力。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短褐的布料在他身上绷紧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他弹了出去。不是扑向老山,是“撞”向老山。

整个人像一颗铁球,撞在老山胸口。老山的身体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一步,只有一步。老山踩在虚空中,虚空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凹陷的边缘,虚空裂开了细密的裂纹,像被重锤砸过的地面。

他低头看着撞在自己胸口的老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像拍一只蚊子一样,往自己胸口拍去。

老铁在他手掌拍到的前一刻弹开了。手掌拍在老山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闷响传出去,千里之外的散修们同时捂住了耳朵——不是震的,是“沉”的。那声音太沉了,沉到他们的心脏跟着共鸣,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铁弹到了老山身后,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双脚踩在虚空中。他没有停,踩稳的瞬间又弹了出去。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龙角,是老山的后脑勺。

老山没有回头。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疤,从头顶延伸到后颈,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老铁的拳头砸在那道疤上,“当”的一声,像砸在了一座钟上。老山的脑袋被砸得往前点了一下,然后弹回来,撞在老铁的拳头上。老铁的拳头上,又裂开一道口子。铁锈色的血从口子里渗出来,滴在虚空中。

老山转过头,看着老铁。两个人对视了一息,然后同时转身,朝蛟龙冲去。他们不打了。因为他们发现,在他们互相纠缠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冲上去了。

浮肿老人冲在第二批。他的速度不如老铁快——他的腿肿得像两根灌满了水的猪尿泡,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虚空都被他踩出一圈肉波。但他在自己的肉波上滑行,像一个在浪花上冲浪的人。

肉波越涌越大,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不比老铁慢多少。

他的目标是龙心。

蛟龙的胸口,龙鳞已经被天雷劈得七零八落,露出率很慢,很沉,每跳一下,周围的虚空都跟着震一下。

浮肿老人的冷光从眼皮缝里射出来,在龙皮上切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口子不大,只有手指长。但足够他伸手进去了。他的浮肿手指从口子里伸进去,指尖碰到了龙心的表面。

龙心很烫,烫得他的手指冒出了白烟。他的浮肿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不是他想缩,是手指自己缩的,像一只被火烫了的蜗牛触角。

就在这一缩的间隙里,一道墨光射了过来。墨光射在浮肿老人的手背上,在他的浮肿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字——“慢”。字是楷书,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浮肿老人的手,真的变慢了。不是他不想快,是那个“慢”字压在他手背上,像一座小山压在上面。他的手指离龙心只有一寸,但那一寸,他突然够不到了。因为他的手每往前挪一丝,“慢”字就往回拉一丝。

浮肿老人的冷光猛地扫出去,扫向墨光射来的方向。

老墨站在远处,右手食指的指尖还亮着墨光。他的道袍上写满了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左肩上“今天天气不错”旁边又多了几行新字——“浮肿老人的手很烫”“龙心跳得很慢”“老铁的拳头裂了”。他的食指在虚空中又写了一个字——“烫”。

“烫”字飞出去,贴在浮肿老人的手背上。浮肿老人的手背本来就烫,贴了这个字之后,更烫了。不是温度的烫,是“法则”的烫。那个字把“烫”这个概念从龙心表面转移到了他的手背上,又凭空放大了十倍。浮肿老人的浮肿手背,被烫出了一个水泡。水泡是透明的,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烫出水泡。

“老墨!”他的声音闷得像一面被水泡过的鼓,“你找死!”

老墨没有回答。他的食指在道袍上又找了一块空白,写了一行字:“浮肿老人骂我找死。”写完,他的食指又抬起来,在虚空中写了一个字——“肿”。

“肿”字飘向浮肿老人的腿。浮肿老人的腿本来就肿,贴了这个字之后,更肿了。肿得裤腿都绷开了,露出里面白白胀胀的、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小腿。小腿上的皮肤被撑得发亮,亮到能反光。

浮肿老人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不是他主动沉,是腿太肿了,肿得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他咬了咬牙,伸手把自己手背上的“慢”字和“烫”字撕了下来。

字撕下来的时候,发出“刺啦”一声,像撕膏药。手背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印子——“慢”字的印子边缘整整齐齐,“烫”字的印子中间还有一个水泡的痕迹。

就在这时,缩脖老人到了。他没有冲,他是“钻”过去的。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个球,从虚空中滚了过去。滚的速度极快,快到他滚过的地方虚空被碾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滚到了蛟龙的腹部下方——那是龙肝的位置。蛟龙的腹部被天雷劈开了一道十几丈长的口子,龙肝从口子里露出一角。龙肝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像网一样的筋膜。缩脖老人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五根竹节一样的手指抓向那一角龙肝。

他的手抓住了龙肝的边缘。然后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是枯槁老人的脚。枯槁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到了蛟龙腹部下方。他的身体枯得像一根树枝,风一吹就晃,但他钻进蛟龙腹腔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