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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憋闷离开(2 / 2)

大战将至,他可没有闲工夫去应付那些心怀异志、可能扰乱军心的修士。这些人主动离开,反倒替他省去了甄别与清洗的力气。

与其留着隐患,不如敞开大门任其离去——留下来的,才真正是他能用的刀。

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下了城墙。

此后一月之间,麻英彦雷厉风行,先是彻底熟悉了云净天关的每一处阵法布局与灵脉走向,随即便对麾下军队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编与调度。

魔道修士向来桀骜难驯,他却以铁腕手段在极短时间内将军令推行下去,令行禁止,无人敢违。

待一切整顿就绪,麻英彦便不再等待,悍然下达了主动出击的命令。

魔道大军自云净天关倾巢而出,直扑十万大山深处,向盘踞其中的妖族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妖族方面,对于人族此番突如其来的主动进攻,起初确实颇有些猝不及防。

按照过往百余年的规律,人族多采取守势,龟缩于关城之内,鲜有主动出关寻衅的先例。

但是,前线斥候传回的情报逐渐清晰,妖族高层也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人族的守将已经换了人,魔道修士掌了权,整个云净天关的战略方针已然彻底转变。

既已明白过来,妖族自然不甘示弱。双方大军迅速在十万大山与云净天关之间的广袤地带展开对峙,随即爆发了大规模混战。

这是人妖两族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混战虽声势浩大,却始终局限在炼气期与筑基期修士的层面。

双方的金丹高层乃至更强者,皆隐于幕后,按兵不动,只是静静注视着低阶修士们在战场中浴血搏杀、互相消耗。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真正值得出手的时机。

而这一等,便是整整十年。

——

印行远一行三人,连同身后那些因种种缘由不愿继续留在云净天关的修士,一路辗转,最终抵达了虎闸坊市。

这座坊市地处交通要冲,虽不及天枢城那般宏伟,却也是往来修士歇脚中转的重要节点。众人并未在此多做停留,稍作休整之后,便踏上了传送阵。

灵光接连闪烁,空间之力反复撕扯,一行人历经数座传送阵的辗转接驳,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天枢城。

天枢城,天枢盟总舵所在之地。雄城巍峨,灵脉深藏,往来修士如织,气象与边关截然不同。

然而三人刚刚踏入城中,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这座久违的雄城,便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

姜若漪自有故旧需要拜会,常云铮也要回返宗门在天枢城中的驻地复命,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各奔东西。

印行远独自一人,径直前往闲人散。

所谓闲人散,乃是天枢盟中专司散修事务的机构,凡无门无派的散修,皆需在此登记报备,领取差遣、结算功勋。

他入内办妥了回返总舵的述职手续,将自己在云净天关百余年的功勋记录一一核验完毕,随后便转身离开,朝着天枢城中那座最为醒目的建筑行去。

那座建筑坐落于天枢城的核心地带,如同一座小山般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向上收束,直至顶峰处,只余一座洞府巍然独立。

那洞府所处的位置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天枢盟副盟主,何太叔的修行居所。

印行远在洞府门前站定,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声音朗朗,直传入府内:“印行远,参见首座大人!”

话音落下不过数息,眼前那扇沉重而古朴的巨大石门便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开启。与此同时,何太叔那沉稳而不失随和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了出来:

“原来是印道友。多年不见,今朝归来,也是好事。进来坐坐,叙叙旧吧。”

印行远闻言,当即迈步跨入洞府。

一路穿过布置雅致、灵气氤氲的前院,绕过几处假山与灵植相映的庭院景观,便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景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湖泊,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湖心处,一座凉亭静静伫立,四面环水,唯有凌波而过的石桥与岸相连。

亭中,何太叔已端坐于石桌之旁,手边一套灵茶器具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清幽,随风飘散。他显然早已料到印行远的到来,连茶水都已备好。

印行远见状,身形一晃便掠过水面,稳稳落入凉亭之内。

他并未急于落座,而是先郑重抱拳,语带歉意道:“晚辈不请自来,冒昧叨扰,还望何前辈勿要怪罪。”

何太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又抬手将一盏刚刚斟好的灵茶推到印行远面前。

对于印行远的登门造访,何太叔心中早有预料。

在此之前,他与道侣赵青柳便已就此事交换过看法。

二人皆看得明白

印行远此番被魔道修士顶替了云净天关主将之位,虽说是奉命交接,但归根结底,乃是天枢盟内部权力格局悄然生变的结果。

如今魔道势大,盟中那些举足轻重的要害职位,自然大多落入魔道修士囊中。这本就是大势所趋,非一人一力所能扭转。

正如当年虚鼎真君执掌天枢盟之时,盟中机要之位也多为散修出身者占据,是一样的道理。

朝代更迭,风水轮流,身在局中,便只能顺势而为。

待印行远饮过一口灵茶,何太叔方才开口问道:“不知印道友此番回总部述职,心中可有属意的去处?当年若非印道友胸怀宽广,何某去往云净天关办事,恐怕不会那般顺遂。”

这番话问得颇有分寸,既不显得过于关切,也不显得疏离冷漠。

何太叔心中其实早已打好腹稿——印行远登门,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来求一个差事位置,要么便是来讨当年那点人情的回报。

他主动开口询问,既是给印行远一个台阶,也是将主动权递了过去。

印行远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并未拐弯抹角:“何前辈,晚辈如今修为已臻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此番前来,是想换些灵药以助突破。不知前辈此处可有合用之物?若前辈手中不便,晚辈自去内库以功勋兑换,也是一样。”

何太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印行远话倒是说得客气,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您要是有,就给我;您要是没有,我自己去内库换,也不碍事。

可问题是,印行远若当真拿着功勋去了内库,传扬出去,旁人难免会说,何太叔身为副盟主,当年受了人家的情分,如今连几瓶丹药都不肯给,反倒让人家自己去内库兑换。

这脸面,他何太叔可丢不起。

沉吟片刻,何太叔伸手探入储物袋,从中取出三只玉瓶,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这三瓶丹药色泽温润,瓶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当年他师尊在世时亲手炼制、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修行丹药,他自己用剩的部分一直妥善保存至今。

“印道友,我这里还剩下这三瓶,便赠予道友了。随后我会命人为道友安排一间洞府,供道友安心闭关、冲击瓶颈之用。”

印行远目光落在那三只玉瓶之上,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客套,大大方方地将丹药收入囊中。

收好丹药之后,印行远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踏过石桥,径直离去。

何太叔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外,并未出言挽留。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灵茶,缓缓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简之上,若有所思。

不到一刻钟工夫,一道纤细而曼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凉亭之内。

正是赵青柳。

伸出芊芊玉手,将桌上那枚玉简取过,在指尖把玩片刻,随即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她那双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将玉简重新放回桌面,抬眸望向何太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夫君,魔道中人行事,当真是无法无天。如此激进的用兵之策,不知要白白葬送多少修士的性命。”

何太叔正举杯欲饮,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滞。

他缓缓将茶盏放下,目光越过湖面,越过洞府的层层禁制,遥遥望向云净天关所在的方向。

那个方向,此刻或许已是硝烟弥漫。

“那又如何。”

何太叔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此番换防,军中主力已是魔道修士为主。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赵青柳闻言,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以她超凡脱俗的智慧与洞察力,这一切局势的走向她早已看得分明透彻。

大势如洪流,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们这些人纵然看穿了其中的荒谬与残酷,又能如何?

莫说是她与何太叔,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正道前辈清乐道长,亦或是如今坐在盟主之位上的乐枕戈,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

可看透是一回事,放下却是另一回事。

她终究于心不忍。

然大势如潮,不可阻挡。

唯有让这汹涌的浪潮亲自撞上礁石、碰得头破血流之后,那些被狂热与野心冲昏了头脑的人才会冷静下来。

也只有到了那一刻,他们这些旁观者的话,才或许能真正被人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