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悬在星轨边缘,脚下是生态星渐远的灯火,头顶九处光点如钉入夜幕的铜钉,一动不动。他伸手摸了摸储物戒,青铜鼎安安静静躺着,没响也没震,连个气都不冒。这倒是稀奇,往常但凡有大事发生,系统总要吱一声,哪怕只是“今日签到成功”这种废话,好歹给个动静。可这次,从他腾空到现在,半点声息没有。
他也不恼,反而笑了下:“装死是吧?等我干完这票再找你算账。”
话音落,九枚回响源自戒中飞出,滴溜溜绕着他旋转一圈,随即按着天穹上的九个方位定住。每枚源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各异,有的泛青,有的透紫,最亮的一颗偏黄,像块烤焦的米饼。它们一静下来,彼此之间便浮现出极细的光丝,像是蜘蛛刚拉出的网,颤巍巍的,随时要断。
“还真不给面子。”方浩嘀咕一句,抬手就往手腕上一划。血珠涌出来,他也不擦,直接甩向空中。鲜血撞上那几根光丝,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进了热锅。光丝猛地一涨,稳住了。
九枚回响源开始共鸣,嗡鸣声由弱变强,最后连成一片,震得他耳膜发麻。他咬牙撑着,双手掐诀往上一推,低喝:“开!”
刹那间,九道光柱自源中射出,在他头顶交汇,凝成一道粗壮光束,直冲域外。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星尘退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开天幕。
就在光柱即将穿透最后一层屏障时,中间忽地一滞。一股黑气顺着光束往上爬,眨眼到了顶端,凝聚成人形——一张模糊的脸,嘴角歪斜,声音沙哑:“开启节点?不过是为我做嫁衣!”
方浩眉头一跳,手上却没停。他知道这玩意儿最爱趁人发力时捣乱,专挑精神最紧绷的那一下冒头,说些丧气话动摇心神。以前在生态星那一套他见多了,现在轮到这儿,还是老样子。
“你嘴真碎。”他哼了一声,“我都听腻了。要骂等我忙完再说,别耽误正事。”
那幻影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应。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符文自虚空中落下,正拍在它脸上。黑影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硬生生压进光柱底部,缩成一团蠕动的黑疙瘩,再也冒不上来。
碑灵从星轨深处走来,脚步无声,身形半透明,像是用薄纸剪出来的人。他站在方浩身侧,目光盯着那道光柱,声音平静:“它怕光,也怕秩序。你说的话越平常,它越难干扰。”
“哦。”方浩点点头,“所以我才一直唠嗑。修个阵非得念半天咒,搞得跟哭丧似的,那不是给它递刀子吗?”
碑灵没接这话,只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光柱边缘顿时稳定下来,不再颤抖。原本撕裂的虚空也开始缓缓愈合,形成一个圆形入口,边缘泛着淡金色波纹,像是一面被风吹皱的镜子。
“成了?”方浩问。
“节点已启。”碑灵道,“域外战场回响节点,现世。”
方浩仰头看去。那入口之后,是一片陌生星空,星河倒挂,建筑残骸浮沉其间,有的像倒塌的塔楼,有的似断裂的长桥,全都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那里停了。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动——像是呼吸,又像是脉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响石。石头已经不烫了,反而有点凉,贴在掌心像块冰。他笑了笑,把石头收回戒中,顺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这趟没白跑。”他说,“接下来该收网了。”
碑灵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依旧落在那入口上。片刻后,他开口:“你进去后,我会封存此地坐标。若三月未归,节点将自动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