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骚动起来，不是混乱，而是某种压抑太久后的释放。有人开始低语，有人互相拥抱，还有孩子牵着父母的手问：“爸爸，我们现在能听见星星说话了吗？”
方浩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轻轻按了下胸口。那里贴着一块温热的回响石，正随着众人心跳的节奏微微发烫。
楚轻狂收剑入鞘，动作利落，嘴角扬起：“我的剑阵，又立功了。”
“你每次都说这话。”方浩瞥他一眼，“上次斩幻影你也这么说，结果被墨鸦指出你砍的是投影残像，真身早溜了。”
“那也是我逼它撤的。”楚轻狂梗着脖子，“战术性压制，懂不懂？”
“懂，特别懂。”方浩笑，“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申请‘启蒙导师’资格证？我看那边已经有小姑娘偷看你了。”
楚轻狂耳尖微红，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刚开窍，信息太多容易撑着。”
“慢慢来。”方浩走向高台中央，双臂微张，将回响石的气息缓缓释放出去，形成一圈柔和波动，“知识不是一口饭，得一口一口吃。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学会怎么听自己的回响。”
底下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围成一圈圈，有人盘坐，有人跪地，全都仰头望着高台。他们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初学者特有的专注和渴望。
碑灵站在石碑旁，气息略显虚弱，盘坐在台阶上闭目调息。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量，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眼前的局面。
方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震感，像是刚刚握过高速震动的工具。他想起穿越那天，自己还在工地搬砖，以为这辈子最高成就就是攒够钱买辆二手电动车。
现在倒好，改行当起了宇宙级补习班班主任。
“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建庙供我们？”楚轻狂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尤其是你，搞不好能成新派财神，毕竟你那口锅炼出来的丹药现在还能拍卖出高价。”
“要供也得先供你。”方浩冷笑，“毕竟你这剑阵天天开工，比我这系统还勤快。再说了，谁见过财神爷拿着菜刀上班的？”
“那你把那把雷纹菜刀捐出去啊，搞个‘宗师遗物展’，门票收十块灵石起步。”
“想得美。”方浩翻白眼，“那可是我炒菜专用，神圣不可侵犯。”
两人正斗嘴，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轻诵。
“回响即共生……记忆不灭……”
“聆听过去，照亮前行……”
声音起初零散，后来越来越齐，最后竟汇成一片低沉的合鸣，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
方浩停下脚步，没再调侃，也没再动。
他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谁带头，也不需要谁下令。这些人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该记住的事。
楚轻狂站直了身体，手搭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出。他望着下方，嘴角依旧挂着笑，但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爱算吉时的怪人。
“这次是真的成了。”他说。
方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打了个旋，落在高台边缘。其中一片停在碑灵脚边，叶脉清晰，像是一幅微型地图。
方浩弯腰捡起它，看了看，随手夹进袖子里的笔记本。
他准备回头写条备注：今日启蒙成功，落叶一枚，留作纪念，将来可以卖给玄天宗博物馆，标价五十灵石，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