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逃不出星河的轮回!”声音沙哑,像是从千疮百孔的肺里挤出来的,“你只是节点!是齿轮!是重复的代码!”
方浩皱了皱眉。
“这话听着耳熟。”他说,“上个月血衣尊者追我到南荒,也是这么喊的,结果洗完澡自己滑进池子淹了三分钟。”
那黑影一顿。
显然没想到这时候还能被吐槽。
它怒吼一声,声音穿透星域,震得几颗小行星表面裂开缝隙。可它终究没有实体,只是一道残影,一道被规则淘汰后残留的怨念。
方浩懒得听它念完。
他抬手,握住权杖,猛地一挥。
这一击不带灵力,不引雷火,甚至连风都没激起。可就在杖锋划过的刹那,整条航道,所有被污染的航道体,无论远近,无论深浅,全部静止。
时间没停,空间没冻,可那些原本缓慢蠕动、散发着灰黑色浊气的航道裂痕,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原地。
星河引渡人微微侧头,看了方浩一眼。
方浩耸耸肩:“仪式总得有个收尾动作,不然显得咱俩挺尴尬。”
引渡人没笑,但掌心的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憋笑。
方浩把权杖往地上一顿,高举过头。
刹那间,他背后星空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展开——一幅横跨亿万里的全息投影自虚空中浮现,画面中是无数条星河交织的轨迹,而在每一条轨迹的节点上,都有一个身影。
都是他。
有扛着烂锅在宗门后山熬药的,有蹲在坊市摊位前试签到的,有被血衣尊者追得跳崖的,有醉倒在楚轻狂改的温泉边的,有在菜园里跟陆小舟争论土豆能不能炖凤凰尾羽的……
他们都在笑。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
只是笑。
嘴角一扬,眼神平静,像是终于走到了该走的地方。
方浩抬头,看着那漫天的自己,也笑了。
他没说话。
权杖高举,罗盘悬浮,星河辉光洒满全身。
航道中央,万族静默,灯火如海。
他站在原地,不动,不语,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星光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场无声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