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花了三天时间考察了法国的核电体系,从铀矿供应到反应堆设计,从核废料处理到安全冗余系统。
第三天下午,秦若雪在总结会议上发言,语气礼貌而直接:
“鬼国核电技术成熟,安全记录良好,在某些领域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她顿了顿,
“但坦率地说,南盟更需要的不是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法国电力集团的总工程师脸色铁青:
“秦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若雪调出一份数据图表,投影在大屏幕上:
“这是南盟目前正在测试的第四代核反应堆概念设计。
它使用钍基熔盐燃料,常压运行,不产生长寿命核废料,且具备固有安全性,不需要外部电源即可自动停堆。它的理论发电成本,是贵国现有压水堆的六分之一。”
她看向总工程师,目光平静:
“我们愿意与贵国分享这份设计,是想作为交换朗斯潮汐技术的诚意。如果法国有兴趣的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内容完全不同,不是愤怒,而是震撼。
法国人终于明白,南盟不是来讨饭的,他们是来换菜的。
他们不缺技术,他们缺的是“多样性”。
潮汐能,作为一种可预测的、与太阳能和风能互补的清洁能源,正好是南盟能源拼图中缺失的那一块。
而法国,恰好拥有这块拼图。
谈判在第二天重启,节奏快了很多。
法国同意输出朗斯潮汐电站的全套技术,南盟则承诺在布列塔尼投资建设一座光驱素涂料工厂,为法国创造两千个就业岗位。
双方还约定,在非洲西海岸的塞内加尔,合作建设一座大型潮汐-光驱素混合电站,作为“南盟-法国非洲合作示范项目”。
消息最终敲定时,戴高乐在爱丽舍宫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对马尔罗说:“你知道吗,安德烈,我这一生做过很多艰难的决定。退出北约,否决英国入欧,发展独立核力量……但没有一个比这个更让我不安。”
马尔罗问:“为什么?”
戴高乐望向窗外,塞纳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因为我们不再掌控自己的命运。过去,我们决定世界怎么转。现在,我们只能决定自己在世界转动的方向上,走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马尔罗沉默。他知道戴高乐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太残酷。
1970年底,朗斯。
秦若雪带着南盟的技术团队,站在朗斯河口的大坝上。
海风凛冽,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脚下,二十四台涡轮机组正在潮水的推动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我们要的。”
她对身边的工程师说,
“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思路,与自然共舞,而不是对抗自然。”
工程师点头:“法国的潮汐能技术,加上我们的光驱素和储能系统,几乎可以完美解决沿海城市的能源需求。”
秦若雪望向远方,大西洋的浪涛在海天之间不停的翻滚
“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说,
“等我们在全球复制这个模式,人类就不再需要以能源为借口而战了。”
她没有说的是,武振邦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能源自给,而是让能源不再是地缘政治的开战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