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华沙之跪(1 / 2)

当每个沿海城市都能用自己的潮汐和海浪发电,当每个建筑都能用自己的外墙发电,当每个家庭都能用自己的屋顶发电……

谁还会为石油打仗?谁还会被输油管道和天然气阀门掐住喉咙?

潮汐能技术转让的消息,在三个月后被公之于众。

全球媒体再次聚焦南盟与法国的“特殊关系”。

《经济学人》的评论一针见血: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交易,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战略联姻。南盟用他们不稀罕的核电技术,换来了他们真正需要的多样性。而法国,则用他们的骄傲,换来了在新能源时代的船票。”

而在帕姆泉堡,武振邦看着协议副本,对夏梦说:

“戴高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与其对抗,不如参与。参与进来,至少还有发言权。”

夏梦问:“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同意?”

武振邦笑了:

“他们不同意,难道等着被时代抛弃吗?”

“这不是算计,这是趋势。我们只是站在趋势的潮头,伸出了手。”

朗斯的技术团队在三个月后抵达南盟,开始在塔斯马尼亚东海岸选址,建设南半球第一座大型潮汐能电站。

与此同时,法国的光驱素工厂在布列塔尼破土动工,当地失业率因此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戴高乐在工厂奠基仪式上致辞,没有提南盟,没有提武振邦,只说了一句:

“法国,永远不会缺席未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未来”,已经不再由法国独自定义。

1970年12月7日,华沙。

寒风中,西德总理维利·勃兰特在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双膝下跪。

那一跪,没有事先通知,没有媒体炒作,没有任何政治算计。

只有一位六十七岁的老人,代表一个曾经给欧洲带来深重灾难的民族,向历史的受害者无声请罪。

快门声在那一刻凝固了世界。第二天,这张照片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勃列日涅夫沉默地看着报纸,没有评论。

华盛顿,白宫,尼克松总统对助手说:“这个人,值得尊敬。”

东京,首相官邸,佐藤荣作在日记中写道:“德意志用膝盖站了起来。”

而在帕姆泉堡,武振邦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秦若雪在一旁等他批示文件,等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轻声唤他:“阿邦?”

武振邦抬起头,眼眶微红。

秦若雪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深深打动的、近乎虔诚的敬意。

“你知道吗,”

武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自的那个未来,勃兰特跪下的这张照片,被写进了全世界的教科书。但看照片和看到此刻正在发生的历史,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秦若雪:

“一个人,一个国家,能有这样的勇气直面自己的罪孽,这比任何军事胜利都更伟大。”

秦若雪没有接话。

她知道,此刻的武振邦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倾听。

“我们之前的合作对象,都是基于利益,北苏需要钱,法国需要市场,阿美需要技术。”

武振邦转过身,目光深邃,

“但德意志不同。他们需要的是……尊重。是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的资格。而我们,可以给他们。”

波恩,西德总理府。

勃兰特收到南盟合作意向书的那天,距离华沙之跪正好过去四个月。他坐在办公室里,将那份只有三页的文件反复读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