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它复杂,而是因为它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政治条件,没有历史清算,没有“你必须先道歉再合作”的居高临下。
只有一句话:“基于对勃兰特总理华沙之举的深切敬意,南盟愿意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建立全面能源合作伙伴关系。”
勃兰特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对身边的国务秘书说:
“你知道吗,自从我上任以来,西方盟友对我客气,东方集团对我警惕,发展中国家对我观望。但没有人……没有人真正说过‘敬意’这个词。”
国务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那么,总理先生,您打算如何回应?”
勃兰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坚定:
“去南盟。我亲自去。”
1971年6月,帝利。
勃兰特总理的专机降落在樟宜机场时,停机坪上的迎接规格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是礼炮,不是红毯,而是武振邦本人站在舷梯下,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带微笑。
身后跟着南亚共和国总统亚旭。
这是武振邦第一次亲自迎接外国政府首脑。
“勃兰特总理,”
武振邦用德语说,发音不算标准,但诚意十足,
“欢迎。您在华沙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勃兰特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巨贾会说德语,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提到了华沙。
“武先生,”勃兰特握住他的手,
“那是我应该做的。不是伟大,是义务。”
与亚旭总统握手后,三人并肩走向等候的车队,没有官腔,没有寒暄,只有一种超越语言的、男人之间的默契。
“很遗憾勃兰特总理,由于我个人的原因,这次的会晤将不会有任何影音资料流传出去。
我原本想让亚旭总统接您到我那里,但我实在控制不住对您的敬意。”
会谈在帝利的一栋滨海别墅中进行。
没有庞大的代表团,没有翻译器,只有武振邦、勃兰特,亚旭,以及各自的一名核心幕僚。
茶是龙井,烟是勃兰特惯抽的牌子,武振邦提前打听过。
“武先生,”
勃兰特开门见山,
“德意志需要能源。我们的煤炭资源正在枯竭,核能又受制于国际监督,石油和天然气几乎全靠进口。南盟的光驱素技术,对我们来说,是雪中送炭。”
武振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勃兰特。
“总理先生,光驱素只是开始。”他说,
“我感兴趣的是,未来贵国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勃兰特一愣:“什么意思?”
武振邦放下茶杯,
“战后二十六年,德意志一直在赎罪。赔款、道歉、克制、反省……你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事,赢得了世界的尊重。
但尊重不等于未来。未来需要的是,贵国能为世界提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勃兰特:
“法国有核电和潮汐能,鹰国有金融,意大利有制造业。
德意志有什么?汽车?机械?化工?那些都是上一代的东西。下一代呢?”
勃兰特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