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赞德站在那里,巨剑横在身前,剑刃上全是沙子和血。
雷狮站在他对面,雷神之锤握在手里,电光在锤身上跳跃,把赞德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果然也过来了。”
赞德嗤笑一声挡在他面前,一步也不退让:“看来,相信她死了的也就只有那个笨蛋了。”
此时此刻,星联总部花园的墓地旁
安迷修小心翼翼地将白玫瑰一支支插好,那双碧色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忧伤。
“布莱尔小姐,请您安心。在下一定不会让星联解散的……”
——
几天前,你的葬礼结束后——阴雨绵绵的天气让本就沉闷的人群更加低抑。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工作,可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了。
艾比小声地抽泣了一声,擦掉眼角的泪,可报告单上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洇得模糊。
一直在外出任务的凯莉也难得的回了总部。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轻哼一声:“哭什么,没出息……”话音未落,便匆匆转身离开,眼下的乌青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埃米望着老姐的背影,想上前安慰,自己却先一步哭了出来。
“哭什么,衰仔,出息呢!”
“你不是也在哭吗,老姐。”
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哭红的眼睛,又不约而同地别开头。
“你看错了。”
“哦。”
——
办公室内,牧暂时接替了你的工作。
毕竟,你死了,堪比二把手的阿奇尔也失踪了,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这里。
她一直不停地处理政务——只有忙起来,大脑才没有空隙去想关于你的事。
死亡对一个天使来说,太常见了。漫长的时光里,人们来了又走,她们这些天使,又能做什么呢。
“当当当!”
“进。”
走进来的是派厄斯。“帮我照顾小辣椒几天。”
牧这才抬眼看去:“查她的事吗?已经下了通缉令了。星联最近政务繁忙,你有时间去一趟……”
“她没死。”派厄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话圣空星那边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我说真的。那天那个‘刺客’就是她。”
“……”牧放下笔,叹了口气,“政府心理部门最近有空期,我会给你安排面诊的……”
“帮我照顾好小辣椒。”说完,派厄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牧叹了口气——心理部门最近该扩招了。
她重新拿起笔,刚要签字,目光落在文件上“圣空星”的字样。
是嘉德罗斯的信件:
“她没死。圣空星已经锁定了拂晓星,她就在那里……”
牧翻了翻,看得头疼,索性起身望向窗外。
外面,你的“墓碑”前,安迷修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看不清表情。
“别担心。大家都很好,骑士团每天……”安迷修絮絮地说着这几天的事,像是在和你说话。
牧轻叹一声:“唉……”
“哟~在这里叹什么气?”赞德靠在门边,看着屋里的人。
“没什么。”牧转过身看向他,“你也是来和我说什么‘她没有死’的?”
赞德低下头,眼中的忧郁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戏谑的模样:
“人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能复活?”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和她一起去死?”赞德走了进来,“我可还没活够呢~”
“这是最近神使残党的报告,已经基本清理干净了,就是还有一些跑去了反叛军那里……打不打,你们定夺,我要放假了。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累死我了……”
牧沉默了片刻:“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计划是——处理掉某人之前担心的一切,然后偷偷找个地方和某人一起殉情,对吗?”
话音落下,赞德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诶呀呀,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被拆穿了,他也不装了,“我发过誓,她死了,我不会……”
“我不管你的死活。”牧打断他,“但你要知道,她死亡的真相还没查出来。”
“你不想知道吗?”
“……”
——
翌日,牧就后悔昨天哄骗赞德活下去时,说的那些话了。
因为,联邦政府地下,因为赞德直接塌了一层。
牧看着匆匆离开的赞德,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看见跟在他身后出现的人——
米歇尔?!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神?
“好久不见,小牧。”米歇尔笑着打招呼。他身后还跟着脸色惨白的阿奇尔,以及影子帕洛斯。
“给我几艘军舰……”阿奇尔上前,“不,把现在所有能调动的舰队都调过来,去拂晓星。”
“?”
“之后再解释。召集所有人,紧急会议。”阿奇尔看向牧。
会议慌慌张张地召开了。
在场的除了驻守的现任骑士团团长安迷修不能出席,其余人都到了。
“她没死。”阿奇尔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了。
会议室内。
长桌上文件散了一桌,茶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窗帘拉着,灯光白得刺眼。
阿奇尔说出“她没死”的时候,艾比差点把桌子掀了。
“她没死?你——你们——”她声音尖锐,“那我流的那些眼泪算什么?!”
埃米拉住她,“老姐,别激动……”
“你别拉我!”艾比甩开他的手,指着阿奇尔,“你是帮凶?你跟她一起骗我们?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凯莉靠在椅背里,眼神一直盯着阿奇尔。安莉洁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似是在思考什么。
阿奇尔把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后,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所以,”鬼狐天冲开口,“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是吗?”
“让我们以为她死了——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莱娜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
“是。”阿奇尔说。
“那她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鬼狐语气淡淡的,“还是说,在她眼里,我们只是棋子,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按她的剧本演?”
“鬼狐。”凯莉终于开口,“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没问题。”鬼狐毫不退让,“我只是问,她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凭她是执行官。”凯莉说。
“所以她就可以把我们当傻子耍?”艾比接上,“她明明活着,我却让我们以为她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
凯莉垂下眼,“重要的,难道不是是她现在一个人在拂晓星准备去死吗。”
“……总不能真让她死在那。”
“等等。”祖玛开口,“舰队现如今不能调。我们贸然出动,整个宇宙都会陷入恐慌。”
“拂晓星还在反叛军的控制范围内,我们这样过去,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祖玛说得对。”雷德难得正经,“如果这是她的计划,那她一定有她的考量……”
“那也要让她回家啊。”艾比站起来,“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回来再说。”
“艾比你冷静一点。”牧说,声音不大,“一定要去,只是,要怎么找,什么时候找合适……”
“我怎么冷静?你冷静你来试试?”
牧沉默了一瞬,低下头。
金坐在旁边,抬起头,眼里写满困惑和难过:
“我不太懂这些……但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
“我们不是伙伴吗?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格瑞全程闭目养神,周身低气压。
紫堂真站在不远处,看着阿奇尔:“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去。”
“是。”阿奇尔说,“我活着就是为了她,没有她的星联,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你还叫我们来开这个会做什么?”紫堂幻问。
“告诉你们真相。”阿奇尔说,“她已经做好所有计划了,如果她要死,我也不会活着。”
“星联这里,是去留是留,你们自己做选择。”
“这算什么?”特蕾普放下茶杯,“你在逼我们选择?”
“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选择尊重她的决定还是强行把她带回来?阿奇尔,你话说清楚。”
阿奇尔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