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三天，会议室的门几乎没有开。没有人离开，也始终没有人达成共识。
争吵反复循环。
“她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因为她觉得这样对我们最安全。”
“那她问过我们吗？我们需不需要这种‘安全’？”
“她不需要问。她是决策者。”
“那她就不是我们的伙伴，只是我们的上司。”
“你放屁。”
“注意你的语言。”
“我注意你妈——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沉默。
“我理解她的选择。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那你理解去吧。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又能怎样？她现在已经做了。”
“所以我们就该接受？就该顺从？”
“不然呢？你跟她吵架？她人在拂晓星，你拍桌子有什么用？”
“至少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你已经是傻子了。我们都傻。”
又是沉默。
“她说希望有人接替她的位置。”
“接替？谁接替？你吗？我能接替她？”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重要？是不是觉得没有她星联也能转？”
“星联确实能转。但不是这个转法。”
“你们有没有想过，”安莉洁开口，“她想了很久。”她说道，“她一定是想了很久才做这个决定。”
“我们已经吵了三天了。”
吵不为什么要走，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吵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可是——我们吵的这些，她走之前全都想过。不是吗”
“这一切她都想过。但她还是走了。”
“所以，”阿奇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轻声说，“你们想好了吗？是要去找她，还是……”
“我两个都要。”凯莉站起来，“她的选择，我不同意。”
“然后呢？”鬼狐开口，“她要是说‘这是我的决定，请你尊重’，你怎么办？”
鬼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苍凉的清醒：“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她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你们也不是她的附属品。”
“她选择离开，那是她的自由。你们选择追上去，那也是你们的自由。但追上去之后呢？”
他顿了顿：“她要是说‘我不回去’，我们要把她绑回来？”
“你们绑不回来。”鬼狐说，“谁能打的过她？”
“所以，”他站起来，“别吵了。吵赢了又怎样？她不会因为你们吵赢了就乖乖回来。”
“她做决定之前，连后路都给自己堵死了。”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艾比问道。
“我可没说什么都不做。”鬼狐看向阿奇尔，“他不是要去吗？让他去。至于你们——”他扫了一眼所有人，“该干嘛干嘛。”
“星联还没解散呢，你们就准备散伙了？”
雷德张了张嘴，又闭上。祖玛沉默了很久，说：“我去调舰队。阿奇尔，你需要多少艘？”
“全部能调动的。”
“我跟你一起去。”凯莉说。
“我也去。”艾比说。
“老姐——”
“你别拦我。”
“我没拦你。我也去。”
金举手：“我也去！”
紫堂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去吧。”
格瑞终于睁开眼睛，看了金一眼。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紫堂真看了他一眼，又看阿奇尔：“我去不了。我有任务。”
“……”特蕾普沉默片刻：“我去不了拂晓星。”
鬼狐天冲和莱娜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去，边境问题不能离开人。”鬼狐说，“但我可以提供情报支持——我手头有资料，需要就拿去。”
莱娜点了点头。
雷德看向看祖玛：“祖玛……？”
祖玛思索了片刻，“我们走不开……”
——
第四天清晨。每个人带着自己的情绪和决定走出会议室。
星联走廊里，脚步声零落散开。
阿奇尔最后离开会议室。他站在空荡荡的长桌前，沉默了很久。
米歇尔一直坐在角落，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站起来，看了一眼你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
“都长大了啊。”他轻声说。
然后他也走了。
——
与此同时，星联园内，你的“墓碑”前，安迷修每天都会来给你带漂亮的花束，给你清理墓碑。
“布莱尔小姐，早上好，星联的大家都很好，不要担心。”
“我也……”他停顿片刻，深吸口气抬起头，“很好。”
安迷修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是隐匿不去的哀伤。
“请您放心，星联的一切，在下都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来传令。
“团长，不好了……”
“什么事？”
“各位领导们……他们……离开了星联。”
安迷修微微挑眉，“这有什么不好的？去做任务而已……”
“团，团长……他们，走之前，全部提交了辞职报告。”
“……”安迷修愣在原地。
——
拂晓星。
你不知道星联发生的一切。你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选择。
一个想了很久的选择。
一个你觉得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至于他们会不会追来——你大概也想过。
只是你没有答案。
——
阿奇尔站在舰桥指挥室，看着星图上的拂晓星坐标。
所有人默契的没再吵架了。因为吵架没有意义。
你做了一个选择。
他们现在也要做一个选择。
选择，要不要追上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阿奇尔按下通讯键。
“全舰注意，目标拂晓星。准备跃迁。”
“收到。”
星舰引擎轰鸣。
他不知道你会不会跟他回来。但他必须要去，去见你。至于其他人——
星联因为你选择离开而摇摇欲坠。
大家本就是因为有你才聚在一起的。
现在你选择了抛下他们。
那么他们一个劲地追逐，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也许，等你回来之后，才会有人敢问出口。
也许永远不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