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东见沧海。
水天一线。
沙鸥盘旋于滩头,远帆行于天际。
仙客来三层。
“掌柜,拼桌拼桌!”
小师姐特别大声,很兴奋,两只小手拍着桌面。
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盈盈的看着胖掌柜。
超雄。
如果小师姐的年纪小一点儿。
如果小师姐的颜值稍微差了一点儿。
她就是雷霆超雄!
因为整个仙客来三层就我家小师姐最吵吵。
随原本跪坐在桌前的小师姐,撑起身子,一只手拿着菜单,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袖子,腆着笑脸,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随安随安!我要一样来一份!一样一份!他们家换菜单了!我都没吃过!”
“好好好,那就一样来一份!”
掌柜没有撤其它桌位,命人又搬上来三张矮桌。
四张桌子拼在一起。
楼心月从我们过来,再到掌柜拼好桌子,她是自始至终动都没有动,屁股都没有挪。而她坐着,我们后来的四人哪里敢在她周围杵着,所以我和师父早早的盘膝而坐。卫九和红儿则正坐在旁。
直到桌子拼好,我则扭着腰,蹭到师姐旁边。
楼心月坐在南位,她不看我,左手拿着小甜水,右手拄着下巴,看着外面的碧波沧海。
我知道。
她心虚。
不敢看我。
她不看我,我倒要好好看着她!
“师姐……”
楼心月装听不见。
咬着吸管“滋溜滋溜”的吸。
我:“……”
不理我是吧!
很好!
悄悄伸出食指。
绕到她身后。
想要挠她垫在臀下的白袜足尖。
结果楼心月动作很快啊!
“唰”的一下回过头,舍近求远,右手背到身后,一把抓住我的食指,用那双多情妩媚的桃花眼“凶巴巴的瞪”着我。
楼心月:“王随安!”
我:“楼心月!”
楼心月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居然直呼我大名!?”
我:“我当然……”
唔嗯!
她撅我手指!
这时,沈鸢爬过来,坐在我左手边,背对众人,正对沧海的好位置,扯了扯我的袖子,菜单拍在我身前,伸出手指指着上面的菜肴道:“随安随安,我跟你讲,这些菜我刚刚做足了功课!在脑海里排了味道等级!我觉得,最好吃的是这个……嗯……”
沈鸢食指按着嘴唇,那双天生的月牙儿笑眼,好认真的一行行扫过——都多余,纯粹是在演!我觉得沈鸢在演可爱!因为这人最后指的是菜目,是菜单上那个一眼就能看见,相当醒目,用烫金小楷标记的菜名。
“寒涧雪腴?玉京涧白鱼臻品!”小师姐指着菜单上的菜,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读完抬起头,一双眼睛,映着天光,布灵布灵的看着我。
就像是跟师姐出门,师姐什么都不给她买似的。
为了表现她想吃。
还当着我的面咽了口水。
我:“二师姐不是请咱们在京畿吃过了么?的确挺好吃的。”
“那那那,那还有这个!这个我觉得也好吃——夜泽凝脂?清灼沉水鲫本味!”
我:“……”
哦。
沉水鲫的确没吃过。
不过……
我对沈鸢眨眨眼。
沈鸢对我眨眨眼。
我:你不吃我做的水煮鱼了?
沈鸢:你放心,聪明如我,刚刚已经偷偷摸摸观察过了,一碟鱼肉没几片,我就尝尝鲜味!不耽误晚上吃鱼!
小师姐双手叉腰,仰起了小下巴。
我:好了好了,够可爱了,别扮可爱了。小师姐,我是真觉得你的硬件设施和你搭载的软件系统不是很协调。
沈鸢:何出此言?!
我:你不觉得你的可爱,因为外在条件影响,往往事倍功半?
沈鸢:那你就说可不可爱吧!
我:是挺可爱的。
沈鸢:那不得了?!你小师姐我啊!可爱是骨子里的!不是扮演的!你就学去吧!够你学一辈子的!
一边说,一边摇头尾巴晃,洋洋得意——和菠萝香蕉有一拼。
沈鸢今天穿的的确是谓玄门的冬装。
但外搭的是一件立领交襟白狐毛大氅。
从没见过。
扭头看向楼心月。
楼心月依旧在背后反手握着我的食指,左手举着小甜水,像是在盘文玩玉竹一样,用拇指摩挲我的手指。
“给沈鸢新定的冬装。山上人多,新年新气象,都定了一套。只不过今天和沈鸢下山,便陪她把新冬装领了。你的还要一些时日。”
我点点头。
楼心月扭头看向红儿道:“你近来似乎消瘦了许多。与两个月前比看着变了样子。”
红儿坐在沈鸢旁边,见楼心月与她说话,立马正襟危坐,笑道:“可能是到了冬日,略清减了些,等入了春,这肉就长回来了。上次楼仙子送我的红衣,料子服帖,款式利落,红儿很喜欢。一直想着当面谢过仙子,今日却是巧了。楼仙子请受红儿一礼。”
红儿福身一礼。
我家师姐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咬着吸管儿,扭过脸,认认真真的看着我。
楼心月:你说是我送的?
我:嗯!当然!
楼心月:哦,看来,小师弟是另有打算咯。
我:“!”
楼心月的右手开始撅我手指!
楼心月:给我老实点儿!
我:冤枉啊!你当时不是说,红儿辛苦,要我多关照的么!
楼心月:可我记得小师弟当时说的是,玲珑阁的钱红儿可以随意支取,你就不送了。
我:“……”
这人记忆力不是不行么!
怎么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不能再和楼心月对视了。
看向旁边的掌柜。
“扯个屏风。”
掌柜扭头一招呼,便在我们这一大桌围了绘着江河湖海,日月星辰的屏风。
随后我点了涧白鱼,给掌柜递了个眼色。
“六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