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抬头，看见了。
他没说话，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左臂已经不听使唤，灰斑覆盖到肩胛骨边缘，皮肤下隐隐有黑丝游走。他用牙齿撕开披风绑带，把整条左臂死死缠住，勒得青筋暴起。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裂隙。
龙息在他掌心旋转，由红转金，最后凝成一点刺目白光。那是光明属性的极致压缩，是他能调动的最后一丝力量。
“露娜！”他喊。
“明白。”她低语，匕首猛地下压。
地面震动，怪物左腿一软，身体微倾。
“罗拉！”
“丢啦！”她把最后一枚破魔钉甩出，直奔护盾西北侧，声东击西。
“艾琳——”
琴弦崩断一根。
但她还是弹了出去。
静音波与高频震荡叠加，直冲护盾核心区域。护盾剧烈扭曲，东南裂隙骤然扩张，像被撕开的布。
楚玄掌心白光轰然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短的“咔”，像是冰面彻底碎裂的第一响。
护盾裂了。
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整个顶部，黑雾翻腾失控，那道“眼”疯狂开合，发出低频嘶鸣。没有血，没有内脏，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防御，破了。
楚玄站在原地，没动。
断剑拄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焦黑冒烟。左臂的裹布已被涨裂，灰斑停在脖颈下方，边缘泛出极淡金光，像生锈的铁上开出一朵花。
艾琳靠在竖琴上，只剩三根弦完好，手指渗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她没抬头，可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罗拉蹲在碎石堆边，手里攥着那枚烧尽的木片，灰烬正从指缝漏下。她抬头看着怪物头部，眼神发直，像是不敢信真成了。
露娜半隐在阴影里，匕首缺口，左腿伤口又裂了。她盯着怪物脚踝，确认它还没倒。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放松。
因为怪物还在动。
黑雾剧烈翻滚，顶部那道“眼”死死盯着楚玄，缓缓张开到极限，露出里面一团旋转的暗核——那就是核心，没有护盾遮掩，清晰可见。
它要反击了。
楚玄缓缓抬起断剑，剑尖指向那团暗核。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楚：“接下来，别让它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