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动手。”
楚玄的断剑猛地一抬，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不是冲锋号角，也不是战吼，就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像在说“该吃饭了”。可话音落下的瞬间，露娜整个人已经从阴影里滑出，像一滴水渗进石缝，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窜向怪物右后方。
匕首在她手中翻了个身，刀刃朝上，准备切入支撑腿的关节缝隙。她的动作比上一次试探快了半拍，也更狠——左腿擦过一道碎石棱角，皮肉翻开，血珠甩在地上，瞬间被黑液吞噬，连痕迹都没留下。
怪物的“眼”动了。
那道竖缝猛然张开，黑雾翻腾，一股无形压力轰然压下。罗拉立刻把碎石往空中一抛，指尖一点，残余魔力激荡而出，碎石表面浮起一层黯淡红光，直射头顶护盾东南侧。
护盾滑动如膜，偏转火焰轨迹，可就在那一瞬，艾琳的手指在琴弦上一勾。
嗡——
高频音爆炸开，声波撞上红光碎石，共振爆发。微弱的闪光在黑雾上方炸了一下，像灯泡短路前的最后一闪。护盾流转速度微微一滞，东南角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凹陷，仿佛水面被针尖点了一下。
就是现在！
楚玄喉咙一滚，龙息凝聚，掌心发烫。他没喷出去，而是狠狠拍向地面。赤红火流顺着断裂的地砖往前冲，借着音爆与导引物制造的短暂波动，直扑护盾薄弱点。
轰！
火浪撞上护盾，滑开三尺，可那层滑溜的膜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蛛丝般细，却真实存在。
“有门！”罗拉低喊，声音都哑了。
话音未落，怪物整具躯体猛然一震。黑泥暴起，化作三道弧形利刃横扫全场。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石柱拦腰斩断，其中一道直奔艾琳面门。
楚玄反应比脑子快。他整个人扑过去，用肩膀撞开艾琳。披风扬起，灰斑蔓延的左臂暴露在外，硬生生挡下斜劈而来的一击。
嗤——
皮肉焦黑，灰斑瞬间爬过锁骨，钻进脖颈。剧痛像铁钳夹住脊椎，一路往上扯。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断剑插进砖缝才没倒下。
“楚玄！”艾琳伸手想扶。
“别停。”他咬牙，嘴角渗出血丝，“继续。”
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清了。不是命令，也不是鼓励，就是两个字，像在说“天亮了”。
艾琳收回手，指尖重新搭上琴弦。她没再看楚玄一眼，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最后一丝魔力压进竖琴。琴身微颤，圣光如薄纱铺开，虽弱，却稳。
露娜抓住空档，匕首切入地面裂缝，阴影顺着刀刃蔓延，直逼怪物左脚踝。她知道这招不能再骗第二次，但只要能让它重心偏移半秒，就够了。
罗拉摸了摸衣领，最后一块魔晶粉末还在。她没急着用，而是蹲下身，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烧焦木片——这是刚才爆炸时从横梁上掉下来的，边缘还冒着烟。
她把魔晶粉洒在木片上，手指一抹，低声念了个附魔咒。火光一闪即灭，木片变得通红，像块刚出炉的铁。
“喂，大黑疙瘩！”她忽然喊，“你头秃不秃？要不要我给你刮刮？”
怪物的“眼”转向她。
她笑了，把木片往天上一扔。
艾琳同步拨弦，这次不是高频音爆，而是一段极短的共鸣调。声波撞上燃烧木片，激起一团刺目白焰。
护盾再次波动。
东南裂隙扩大到拇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