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雾云市四号院。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远处的星时尚娱乐城漆黑一片,往日闪烁的霓虹灯已经熄灭,整栋楼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蹲伏在夜色中。
但四号院的灯火依然明亮,笑声从窗户飘出来,在胡同里回荡。
餐厅里的圆桌被擦得锃亮,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菜。
祁欣和凌渏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十五个菜加一土鸡汤——红烧猪蹄、白切鸡、香芋扣肉、可乐鸡翅、农家酿豆腐、椒盐虾、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干煸豆角、凉拌黄瓜、老醋花生米、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土鸡汤。
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勾得人直流口水。
黄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色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显然刚洗过澡。
杜玲坐在他右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手放在肚子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杜珑坐在他左边,穿着一件淡蓝色卫衣,扎着马尾,手里拿着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盘糖醋里脊。
林晓坐在杜玲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脸已经有些红了。
夏林和陆小洁坐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偶尔对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陈艺丹坐在夏铁旁边,正低头剥虾,剥好一个就放在夏铁碗里。
祁欣和凌渏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这热闹的场景,嘴角带着笑意。
“来,干杯!”黄政举起酒杯,“再次欢迎小洁来雾云,也欢迎丹丹。我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杜玲抿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给黄政夹了一块排骨。
杜珑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林晓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笑着说:
“老闺,你怀孕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杜玲看了黄政一眼,黄政点点头。杜玲说:
“都已经算公开了。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他们都知道,只是还没告诉家里。”
陆小洁放下筷子,看着黄政:“老大,何露组长怎么没过来?”
黄政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她们毕竟是代表国家联合巡视组驻雾云。
这段时间双规了一批干部,目前正在整理证据,准备下一阶段双规行动。
我现在是地方干部,她往这儿跑会惹人眼球。”
陆小洁点点头,叹了口气:
“也是。我们在省城进展太慢。
虽然省委省政府、各大机关表面也很配合,但总感觉缺少什么。
王雪斌带领的行动B组也只能靠我们协调组收集的群众举报开展工作,目前为止才有五起案子有点眉目。”
黄政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刚想点烟,被杜珑瞪了一眼。
尴尬的笑笑,把烟放回烟盒,看着陆小洁:
“不要急,反腐倡廉工作要有耐心。
你们坐镇省城,这本身就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某些人不敢肆意妄为。
你们留在省城的巡视员,目前最主要的是默默收集资料。
等雾云市何露这边告一段落了,回到省城后,再重点出击某一个代表性腐败分子。
只要把这个人攻破,线索就会源源不断地来。”
杜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说:
“小洁姐,你老大说得没错。从历年各地反腐案例可以总结一条规律——没有哪一个案例是独立的。
每一个案例都有一张网,互相关联。
只要把这张网捅一个洞,假以时日,这张网就彻底撕开。”
杜玲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陆小洁说:
“小洁姐,欢迎你来雾云做客。
别听这两人吹牛,来,我以汤代酒敬你,同时祝你和林子长长久久。”
在座的也只有杜玲敢批评黄政和杜珑——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心灵相连的双胞胎妹妹。
陆小洁脸红红的,端起酒杯和杜玲碰了一下:
“谢谢玲妹。老大和珑妹没吹牛,分析很对。”
夏铁夹了一块排骨给陈艺丹,随口问道:
“林子,假日酒店总统套房贵不贵?我也想带丹丹去享受一次。”
夏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铁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小洁瞪了夏林一眼,那目光里有嗔怪,也有羞恼。
夏铁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林子,我哪胡说八道了?下午你不是说那里的床……”
夏林猛地伸手捂住夏铁的嘴,脸涨得通红:
“丹丹,铁子喝多了,你先带他回宾馆休息。”
陈艺丹忍住笑,站起来,拉着夏铁的胳膊:
“小洁姐,对不起,铁子他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听林子炫耀总统套房的床不会响,他不相信,想试试。”
陆小洁咬牙切齿:“陈艺丹,你两口子故意的,是吧?”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齐声哈哈大笑。
杜珑笑得趴在桌上,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杜玲笑得捂住了肚子,眼角都渗出泪花。
林晓笑得直拍桌子,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祁欣和凌渏也忍不住笑了,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丹丹,别解释了。”杜珑边笑边喘气,“哎呀,笑死我了。”
陈艺丹脸通红,拉着夏铁就往外走:
“我……我先走了。”
院子里传来夏铁的声音:
“丹丹,我还没说完呢……”
陈艺丹的声音更急了:
“说什么说!快走!”
院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黄政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杜玲靠在他肩上,笑得直喘气。杜珑擦了擦眼角的泪,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
林晓突然问:“黄政,那个蛇王,你们打算怎么办?”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黄政放下酒杯,想了想:“等。等她露出马脚。”
杜珑也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蛇王不是普通人,她在国内有合法身份,有社会地位,有庞大的关系网。
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她。”
陆小洁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到她自己忍不住的时候。”
(场景切换)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省城红河市,省公安厅大楼。
会议室在七楼,窗户朝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深棕色的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个人,有穿警服的,有穿军装的,个个表情严肃。
陈旭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作训服,头发有些乱,眼睛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看到在座的各位领导,立正敬了个军礼: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刚睡醒,来晚了。”
省武警总队总队长段奕鹏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昨晚辛苦了一晚。坐下开会。”
公安厅政委、党组书记梁军清了清嗓子:
“各位,现在开会。今天召开临时党组会,是陆浩然厅长提议的。
陆浩然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一级警监警衔闪闪发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会议桌,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是这么个事。我们省反恐大队在陈大队长的带领下,这几天一直在边境丛林与贩毒分子战斗,取得了完胜。
也缴获了据我所了解,近八百公斤V4高纯度白粉。
相关领导指示,选个时间在省城开禁毒大会,到时现场焚烧这些毒品。
所以,大家都谈谈,位置选在哪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