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在一处下水道入口停下。
他的脚边,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他自己的脚印。泥土很软,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串脚印,顺着它们往入口看——
锈蚀的铁栅栏被掰弯了。
不是人手能掰出来的角度。铁条弯成弧形,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撑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王勇盯着那个缝隙,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铁条的断口。
是新的。没有锈,边缘还是金属的本色。
他站在那里,心跳声在耳朵里轰响。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应该把这件事忘掉,应该继续当他的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批文件、开会、做汇报。但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钻进了那个缝隙。
下水道里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水里漂着死老鼠和不知名的垃圾。管壁上有水渍,有苔藓,还有——抓痕。
王勇停下脚步,手电照着墙上那几道深深的痕迹。不是刀刻的,不是工具凿的。是爪子,很深的爪子,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爬过,指甲嵌进了混凝土。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管道越来越宽,水越来越深,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很长,长到腿开始发软,长到呼吸开始发紧。他觉得自己像在走向什么地方,一个早就被设定好的目的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标记。
墙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一个符号。三个同心圆,圆心被挖掉,边缘很粗糙,像是用手指一点点抠出来的。王勇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痛,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感觉,像记忆,又不完全像。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指尖碰到粗糙的混凝土碎屑。
在符号的下方,有人用血画了一个箭头。血还是湿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箭头指向管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王勇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指向那片黑暗。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箭头,盯着那片黑暗,盯着自己踩在水里的、已经麻木的脚。
他不知道那个箭头指向哪里。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