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看李渊的眼睛,只是握着那柄马槊,再次上前几步,语气愈发凶恶道。
“陛下!”
“太子谋反,秦王正在平叛。”
“还请陛下,交出禁军虎符!”
说话间,槊锋又向前送了半寸。
李渊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躲在了蓁儿的身后,更确切的说,是躲在了猫猫的身后。
“咬他!咬他!”
“永安,快让妙妙咬他!”
听到身后咬牙切齿的怒斥,长公主殿下不由得眼角一抽,自己抱着的是什么狗吗?
她没好气的睨了李渊一眼。
“皇兄莫要胡言,且不说妙妙睡得正沉不好叫醒,便是往前,它又何曾咬过人?”
“呃……”
李渊不禁语气一滞,随即好似哀求般低声窸窣道。“那你把妙妙叫醒好不好?”
“不好……”
蓁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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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之事,翻天覆地。
成者王侯将相,败者株连九族。
此时此刻,便是尉迟敬德这等悍将,心底也不禁泛起几分难言的紧迫与暴躁,宛如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散发着浓浓的绝望感。
但这份绝望。
也激起了他的凶狠。
踏上龙舟的那一刻,他眼里只有李渊。或者说,他逼着自己,眼里只有李渊一人。
这是秦王交代的差事。
是今日兵变成败的关键。
是他尉迟敬德豁出命也要办成的事。
所以他盯着李渊,盯着槊尖,盯着那张苍老愤怒,却也隐隐透着恐惧的面容。
他不敢看别处。
怕一看,那口气就泄了。
可此刻,李渊猛的一闪身,躲到了永安长公主身后,尉迟敬德的视线,也不得不落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同时也看到了猫猫。
猫猫正安静的睡着,脑袋微微歪斜,左眼那道浅银色的疤,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
镇岳王!
尉迟敬德心中猛的一个咯噔。
像被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原本步步紧逼的马槊,竟也跟着往后缩了半尺,而方才那股悍不畏死的杀意,亦是肉眼可见的褪去。
“末将……尉迟敬德……”
“见过镇岳王,见过长公主殿下!”
尉迟敬德重重抱拳,把头深深低了下去,语气里透着绝望,没办法,面对镇岳王,便是李世民在此,底气也得泄去七分。
“尉迟将军……”
蓁儿淡淡的看着他。
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今日之事,本宫不予干涉……”
尉迟敬德闻言,顿时面露狂喜。
“但……”
听到转折。
尉迟敬德心头一紧。
“望尔谨记,陛下乃大唐天子。”
“无论如何,尔等不得无礼!”
不得无礼?
我都造反了,哪还有礼?!
尉迟敬德喉结滚动,面露苦笑,甚至感到了一丝面对发妻时,讲不得理的无助感。
而李渊在愣了一瞬后,当即便来了精神,方才那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模样,竟是一扫而空,他从蓁儿身后走出,面露挑衅。
“尉迟敬德!”
“寡人宁死,也不会交出虎符!”
“够胆,你就杀了寡人!”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尉迟敬德。
“尔当某不敢乎!”
尉迟敬德也是个牛脾气。
被李渊这么一激,便抬起了马槊,攥着槊杆的手咔咔作响,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见这憨货当真欲意上前弑君。
李渊脸色一白,又缩进了蓁儿身后。
“咬他!咬他!咬他!”
我特么想咬你!
蓁儿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