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
看着眼前这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他喃喃道,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然而盾墙后面的何木生的声音却没给他机会,冷漠无情的号令再次响起:“变阵——推进!”
就这一声令下,三百重甲兵齐步向前。
他们举着盾墙,一步一步往前推进,每走一步,就有长刀从缝隙中刺出。盾墙像一堵移动的铁壁,朝城门内碾压过去。
蒙兀骑兵被逼得节节后退,踩踏、挤压、刺杀,死伤无数。
顿时城门前的地面上,尸体和马尸堆叠在一起,血流成河,连土都变成了黑色。
阿古拉终于冲回了城内。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花花绿绿的墙,咬了咬牙,吼道:
“撤!从北门撤!快!”
剩下的蒙兀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朝北门狂奔。
他们来时三千骑,此刻能跑动的,已不足两千。
而那道花花绿绿的墙,依然稳稳地立在城门前,没有后退分毫不说,甚至往前走了不少。
墙后,何木生擦了擦脸上的血,转头看向矮坡上的张永春。
张永春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远方。
那里,三百女真精骑正在等着给这些逃命的蒙兀人最后一刀。
但是赤城镇内,逃命的蒙兀大军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知道,背后城门前那堵花花绿绿的盾墙还在缓缓推进,每前进一步,就有长刀从缝隙中刺出,收割一条性命。
但凡跑慢一点,连人带马,那就都没了。
阿古拉勒住马,看着身后那些惊慌失措的骑兵,脸色铁青。
“首领!”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策马,满脸血污地挤到他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不得不说蒙兀人还是挺厉害,都这样了,骑术还是十分稳健。
“我们的军队死伤惨重啊!至少折了七八百人!”
阿古拉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得像石头,这回算是栽了。
但是没关系,蒙兀人就是打得起,草原上信奉战死,他们只要回去了,不出多久,就能拉出一只新兵来。
“没事,后队变前队,赶紧从后门退出去!
在城里,我等与这等重步兵摆不开阵势,拉出去打!”
城里街道狭窄,骑兵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但是到了城外,一马平川,三千铁骑,哦不对,哪怕只剩两千多的铁骑冲杀起来,那些笨重的铁甲步兵根本不是对手。
眼瞅着写着蒙兀人纵马,任由自己的马蹄践踏过同伴的尸体,鲜血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红花也不管,转头就是跑。
何木生他举起手,制止了手下准备追击的动作。
“将军有命,不用追击。”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拉底部的引线。
“嗖——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红光。
矮坡上,张永春看到了那颗信号弹。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也摸出一个同样的竹筒,拉响引线。
“嗖——啪!”
又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与何木生发出的那颗遥相呼应。
顿时,两颗红点在天穹中闪烁,像是两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
远处,一片枯黄的树林里,完颜赫真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那两颗信号弹。
他将手里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身后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