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离开前,有没有跟人红过脸?或者提过什么特别的人?”祝无恙又问道……
老板娘皱着眉想了半晌:“红脸倒没见过……哦,对了,有回听见她好像在跟人吵架,好像是说‘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具体跟谁吵的,没看清,就听见声音是从后巷传来的。”
“那种地方?哪种地方?”祝无恙与李观棋对视一眼,顿时好奇不已……
“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后来呢?”
说到这里,老板娘叹了口气:“后来她就没来过了。再听说她,就是……就是出了事。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从鸡毛掸子作坊出来,日头已接近正午。隋堂忽然道:“卷宗说她最后在画舫上做过活?”
“嗯。”祝无恙点头,望着运河上飘着的十几艘画舫,眉头微蹙……
那些画舫雕梁画栋,船头挂着艳俗的红灯笼,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女子的身影摇曳生姿,那是供富商权贵们纵享丝滑的地方……
祝无恙觉得,这一路走访下来,莲儿之前待过的那几个小作坊基本都可以排除嫌疑,而且根据酒坊老板娘所提到的“那种地方”来看,当时不管是谁怂恿的她,总之她最后的悲惨结局,十有八九与这最后待过的画舫有关!
眼前的这些个画舫,九成九的概率就是所谓的“那种地方”!
一念至此,祝无恙的嘴脸扯出一丝笑意,随即他的指尖摸向了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荷包,忽然道:“看来,这画舫是非去不可了。”
李观棋闻言一愣,忍不住开口劝道:“去画舫?!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朝廷命官出入这等污秽场所,一旦被人认出,轻则申饬降职,重则罢官蹲大牢!”
“所以别让人认出本提刑不就成了?”
祝无恙随后解开荷包绳,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一圈牛毛细针,针尾处还各系着一截长短不一又细如蛛丝的黑线……
他对着水面照了照,左手捏住右脸颊的皮肉轻轻一扯,右手的细针精准地刺入鬓角,将拉扯起来的皮肤固定住,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过片刻功夫,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柔和了许多,下巴的线条也显得圆润了些。再把散落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遮住针脚,乍一看去,竟像是换了个人,只剩三分原本的模样!
这一幕将李观棋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叹道:“这……这也太神了!你这手功夫,是从哪学的?”
祝无恙笑了笑,回道:“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小手段罢了,对付画舫上那些醉醺醺的客人足够了。你们要不要也换换样子?”
隋堂率先点头答应:“也好。”
他性子虽冷,却知查案需谨慎,没必要因脸面坏了大事……
祝无恙旋即如法炮制,在隋堂眉骨处轻轻一挑,又在颧骨下方定了两针,原本冷峻的面容顿时显得有些凶相,倒像个走江湖的鲁莽武夫!
只是当轮到李观棋时,他看着祝无恙手里的细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这……这针不会扎进骨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