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分开的时候,华哥拍了拍我后背,语气随意,但手上多捏了一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行,华哥。”
红姐冲他挥了挥手。
华哥带着阿文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我和红姐上了车。
“华哥说的那些,你怎么看?”红姐在后面靠着我的背问了一句。
“他是好意。该注意的我注意着。”
红姐没再说。
手臂环着我的腰,收紧了一些。
下午两点,我把红姐送回夏茅,自己开车去了庆丰。
好一阵没回这边了。
路还是那些路,街还是那些街,但总感觉换了点味道。
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天天走这条路,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隔了几个月再看,路边的店换了好几家,连巷口卖肠粉的阿婆都不见了。
手机店在庆丰一条侧街上。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几台展示用的手机,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斌在柜台后面坐着,面前铺着一块灰色绒布,手里拿着螺丝刀在拆一台旧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排白牙。
“我操,昭阳!”
他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扔,绕过柜台几步走到门口来。
“你怎么过来了?打个电话啊。”
“路过,进来看看你。”
林斌上下打量我,“瘦了嘛你,在夏茅那边天天吃什么?”
“红姐做饭,饿不死。”
“那还差不多。”
他转身从柜台底下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汽水,递给我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口。
“说真的,年前那一阵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报纸上天天登番禺的事儿,搞得人心惶惶。我那时就想着你在白云那边,应该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林斌靠在柜台边,表情放松下来。“说起来,最近生意还行,开了年修手机的多了,过年摔坏的、泡水的,都来找我,前几天有个老板一口气换了三块屏,赚了他不少。”
我在店里坐了二十多分钟,听他讲了一堆零碎事。
谁家店关了,谁又新开了一家,庆丰市场管理处换了个主任,停车费涨了五毛。
都是些细碎的、正常的、跟江湖无关的事。
离开手机店,我往北走了几百米,拐进庆丰市场。
市场二楼办公室。
到的时候靖哥正蹲在地上拆一箱货,腰上别着一串钥匙,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看到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怎么有空来这边?好久没见了,兄弟!”
“靖哥,过来看看您,上来坐坐。”
靖哥搬了张折叠凳让我坐。
他自己坐在货箱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两根,递我一根。
我接过来,他给我点上火。
“最近还好吧?”我问。
靖哥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还行,就这样,一个月赚个生活费,饿不死。”
他看了看左右的人不在,才压低声音。
“昭阳,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我看着他。
靖哥弹了弹烟灰,几粒灰掉在纸箱角上。
“前两天有个人来我这边,站那问了我几句话。”
“问什么?”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峰的,在伍仙桥那边做事的。”
我手里的烟停在嘴边。
靖哥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说不认识,他又问我跟夏茅那边的人熟不熟,我说庆丰市场几百个档口,夏茅的客户多了去了,你说哪个?他没再追问。”
月的风从市场东面的窗口灌进来,带着楼下鱼档腥咸的气味。
我把烟按在折叠凳的铁管上掐灭。
“那个人什么样?”
靖哥回忆了一下,“三十来岁,短头发,穿灰色夹克,说普通话,不像本地人。走路很直,像当过兵。”
跟苏以沫店里那个人的描述对不上。
不是同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