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敲了一下法槌,那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休庭”
王建军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没有看任何人,大步走出法庭。
刚才方律师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一个心中有恨的人,说的话能完全客观吗?”他想起赵刚,想起那个染血的旧帆布包,想起那些证据。他不怕方律师问,实话不怕人问。
接下来再开庭的时候,法庭里的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王建军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变得更紧绷,更凝重。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加了椅子,有人站着,靠在最后面的墙上。记者们来得更早了,摄像机架了好几台,镜头齐刷刷地对准被告席。
孙组长被带进来的时候,王建军注意到他的脸色跟之前不一样。前几天他一直低着头,蔫头耷脑的,像霜打的茄子。
可今天他的头抬得比平时高了些,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些,像是在等什么机会。
他走到被告席上坐下,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没有抖。
法官翻了一到庭前。”
法警把孙组长从被告席上带到法官面前。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法官。
法官问他:“被告人孙建国,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什么意见?”
孙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意见。”
旁听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王老五的旱烟袋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王建军盯着孙组长,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法官说:“讲。”
孙组长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之前大了些:“起诉书说我受贿,我不认。那些钱,不是贿赂,是咨询费。我给通达运输做过咨询,那些钱是合法收入。”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检察官站起来,看着孙组长:“咨询费?你一个拆迁办的,给运输公司咨询什么?”
孙组长的声音有些发虚,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他们想在清源开展业务,找我了解政策……”
检察官打断他:“了解政策?通达运输在清源根本没有开展过任何业务。你给他们咨询什么?”
孙组长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检察官又翻开一页材料:“还有,你收的那些钱,每一笔都是通过通达运输的账转出来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时间、金额、账户名,一个不落。你说这是咨询费,你提供过什么咨询服务?有合同吗?有发票吗?有服务记录吗?”
孙组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整个人都在颤,椅子都跟着晃。
方律师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到孙组长面前。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建军盯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孙组长翻供,不是他自己想翻的,是方律师让他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