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方律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之前的口供的?”
孙组长低着头,声音很小:“在……在看守所里。”
“当时有没有人逼你?有没有人威胁你?”
孙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调查组的人说,要是不交代,就让我坐一辈子牢。”
旁听席上一阵哗然。法官连敲了两下法槌:“肃静!肃静!”
检察官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孙建国,你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任。你说调查组逼你,有证据吗?”
孙组长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桌面。
方律师说:“公诉人,我的当事人正在回答问题,请你不要打断。”
检察官说:“他在做虚假陈述,我有权反驳。”
法官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论:“辩护人继续发问。”
方律师看着孙组长,声音放缓了些:“孙建国,你再说一遍,那些钱到底是什么钱?”
孙组长抬起头,看了方律师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咨询费。”
旁听席上又有人骂了。这回法官没有敲法槌,因为骂声太大,敲了也听不见。法警走过去,警告了几句,声音才压下去。
王建军坐在证人席上,看着孙组长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恶心。这个人,跟着陈少干了那么多坏事,克扣补偿款、做假账、帮着欺负乡亲,现在在法庭上翻供,说那些钱是咨询费。咨询费?
检察官又站起来,翻开另一页材料,念道:“孙建国,你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项目咨询’。可我们查过了,那个时间段,通达运输根本没有在清源开展任何业务。你咨询什么了?”
孙组长不说话了。
检察官又念:“还有一笔,十五万。那个月,通达运输的法人代表在外地,连清源都没来过。你给谁咨询?”
孙组长的脸白得像纸,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桌上。
方律师说:“公诉人,我的当事人已经说了,那些钱是咨询费。至于咨询的具体内容,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这很正常。”
检察官说:“记不清了?二十万、十五万、十万,好几笔钱,加起来一百多万。这么多钱,他记不清了?”
方律师还要说什么,法官抬手制止了他。
“被告人的陈述,法庭已经记录。关于这笔钱的性质,法庭会在评议后作出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