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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破败之城(1 / 2)

餐车压过铁轨,发出“哐”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晃。林珂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仍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掌心渗出的汗黏腻湿滑。他没有松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一切就会瞬间消散。

街道破败不堪。房屋歪斜倾颓,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骨架。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尘土,在地面打着旋儿。药铺的门敞开着,柜台翻倒在地,药材混着泥水烂成一团,苍蝇嗡嗡乱飞。饭馆灶台还在,锅盖掀开一半,锅底焦黑如炭,像是刚有人离开,可炉火早已熄灭多时。灶膛里只剩几根烧尽的柴梗,轻轻一碰便碎成灰。

林珂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行。履带碾过地上的瓦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岩烈骑着塔布羊并行在右侧,坐姿笔直,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尖微微泛白。他忽然嗅到一丝气味——铁锈味,陈旧而隐秘,藏在风里,仿佛从地底渗出。那是血干透后的气息,十年前他曾闻过一次。自那之后,这条街再没亮过灯。

队伍穿过主街,拐进狭窄的小巷。两侧的房子更低矮残破,屋顶塌陷,有的仅剩几根木柱支撑。一些门板被拆去当柴烧,只留下黑洞洞的门框。一个老头蜷坐在门槛上,披着破麻袋,双眼浑浊,盯着地面,却又像什么都没看。他的手指缓慢抠着泥土,动作机械,如同在数沙粒。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蹲在垃圾堆旁,手里攥着半截炭条,在墙上涂画。她画得很专注,但墙上的痕迹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状。她嘴唇干裂,脸颊瘦削,眼神却异常认真,仿佛那堵墙是她唯一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连风都显得迟疑,只贴着墙根掠过些许尘灰,生怕惊扰了什么。

车队停在一座废弃兵站前。大门塌了一半,门框歪斜。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铁心戍卫营”几个字模糊不清,“戍”字少了一撇,像是被人用刀刮去。院内杂草丛生,齐膝高,叶片上沾着露水。石阶断裂,缝隙中钻出野蓟,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角落堆着锈迹斑斑的盔甲碎片,肩甲上挂着半截皮带,扣环已泛绿。一辆矿车横在路上,轮子不见踪影,车斗积满雨水,浮着一层绿膜,倒映着灰蒙天空,宛如一口死井。

两名老兵从偏房走出。他们穿着褪色旧军服,肩章脱落,领口磨得起了毛,腰间用麻绳系着。一人拄着拐杖,杖头包着铁皮,早已磨平;另一人眯着眼走近,忽然一怔:“岩烈?”

岩烈翻身下羊,落地时膝盖微屈,稳住身形。他脱下手套,右手背上一道疤痕清晰可见,从虎口延伸至手腕。“老赵,还认得我吗?”

“当然!”老赵咧嘴一笑,缺了两颗牙,“你这张黑脸,十年没变。”他目光扫过岩烈身后的队伍,在餐车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带人来了?”

“借住一晚。”

“行,东厢房还能睡,床板没塌。”老赵摆摆手,语气平淡,“西边厨房漏雨,灶是好的,你们自己收拾。”

岩烈点头,挥手示意队伍进院。餐车缓缓驶入,履带在地上压出两道深痕,如同划开新伤。林珂关闭引擎,炉火跳了两下,熄灭,炉膛里传来细微的噼啪声。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地上,踏碎一片枯叶,声音清脆。一只老鼠从墙角窜出,迅速钻进草堆。

院子里寂静无声。风从断墙缝隙吹入,推动一扇半悬的破门,发出“吱呀”一声,又一声,节奏缓慢而沉重。

林珂站在车旁未动。他望着对面的屋子,窗户漆黑,有的钉着木板,有的挂着破布作帘。风吹过,布条飘荡,如同招魂的幡。一户人家门前晾着衣物,一件单衣,一条裤子,随风轻摇。布料洗得发白,裤腿还缝着补丁。他想起城外那个吃饼干时默默流泪却不哭出声的小女孩。那时他以为她是饿。现在他明白,饥饿并非最可怕的事。

最可怕的,是人连饿都感觉不到了。胃空着,心也空着,连痛都麻木了。

奶芙轻轻飞起,落在他肩头。她是一只白色绒尾狐,毛发蓬松柔软,眼睛呈浅琥珀色,明亮清澈。她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爪子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巴,仿佛在说:我在呢。

林珂抬手抚摸她,掌心传来暖意。奶芙舒服地哼了一声,身子微颤,耳朵轻动,捕捉到远处极轻微的脚步声。她比人类更敏锐,总能先一步感知危险或悲伤。

岩烈走来,倚靠在门框上,掏出一块干粮——灰褐色,坚硬粗糙,像是麸皮与树皮压制而成。他递过去:“吃点?”

林珂低头看了看,那干粮边缘龟裂,质地如石。他没有伸手。

岩烈也不勉强,将干粮收回怀中,问道:“你觉得这儿,比荒芜村更惨?”

林珂没有回答。他望向远处一户人家,窗缝透出一点微光,极其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火星。屋里人影晃动,动作迟缓,似在煮东西。锅盖掀开一条缝,冒出些许白气,转瞬被冷空气吞没。可那锅,大概什么都煮不出来。水或许还有,米呢?盐呢?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