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有锅。”林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他们已经不想吃了。”
岩烈冷笑一声：“想吃？这儿的人连‘想’这个字怎么写都忘了。上面不管，这种地方——不用动手，只需等待。人会自己把自己熬干。”
林珂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他想起张主事，想起岩岭城那些眼神呆滞的人们。那时他还以为，只要给一口热饭，人就能活下去。可眼前这些人，缺的不是饭，是念头。是“我还想活着”的念头。是愿意为明天醒来的理由。
奶芙再次蹭他，这次用力了些，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脖子，像是提醒他别陷得太深。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虽小，却是真实的。
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岩烈：“你说这儿废了。”
“嗯。”
“那我想开个店。”
岩烈一愣，皱眉：“在这儿？”
“就在这儿。”林珂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我不指望卖多少，也不图赚钱。我只是想让他们……重新觉得，有东西是值得吃的。”
岩烈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个疯子。过了几秒才问：“然后呢？吃一口就能活？”
“我不知道。”林珂摇头，声音低却清晰，“但什么都不做，他们只会越来越像鬼。至少，让他们再尝一次味道——哪怕只是咸的、甜的、烫的。至少让他们记得，自己还长着舌头，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
岩烈沉默良久。他靠着门框，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短促有力，如同暗号。院子里风停了，破门不再晃动，草也不再摇曳。远处那点微光，依旧亮着，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灭。
“你真打算干？”
“嗯。”
“明早我带你看看。”岩烈站直身体，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铺子。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儿的店，关门比开门快。”
林珂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很轻，却真实。
奶芙趴在他肩上，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云。她呼吸均匀，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温软气息。林珂抬手，拉下围裙，仔细抚平褶皱，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围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干净整洁。这是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块未曾接过的小干粮，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他望向黑暗中的街道，那里没有灯，没有声音，也没有人。但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会走进一间空屋，擦净灶台，生火，煮一碗汤。
哪怕只有一个客人来。
但现在，他知道了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