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两人听得津津有味,胡适却是听得昏昏欲睡。
他刚打杭州回来,昨晚又跑了通宵,在外头忙乎还好,这一坐下来,就真扛不住了,脑袋像个皮球似的,直向桌上掉。
“适之,你说对吧,咱这姻缘可是……”
江冬秀说得兴起,转头去跟胡适互动,这才看到胡适都快打呼了。
听到耳边好像跟自己说话,胡适眼皮子勉强睁了一下,“是对,对,我跟冬秀不搭,我要跟她离婚……”
啥?
唐宝珙捂住嘴巴,下意识地牵住了袁凡的衣襟。
江冬秀笑容一僵,摇摇脑袋,似乎没听明白,柔声问道,“适之,你说你跟江冬秀怎么了?”
胡适刚睁开的眼皮子又掉了下去,“我跟江冬秀不搭,那个母老虎啊,我要离婚……”
“啪!”
素手一拍,桌子猛地一震,江冬秀噌地站起身来,大声怒喝道,“胡适之,你给我说清楚了!”
一掌惊回千里梦,胡适一扶桌子,脑袋一晃,眼睛终于睁开了,“说……说清楚什么?”
江冬秀两眼圆睁,咬牙道,“说,你要休妻!”
“不是不是!”胡适目光有些躲闪,使劲儿摆手,“我不是要休妻,我是要……离婚!”
休妻?离婚?
江冬秀不去跟他玩文字游戏,冷声道,“说吧,是不是吴家那石女!”
杭州的曹诚英,江冬秀也是认识的,他们俩结婚的时候,曹诚英也参加了。
她学的是农学,还经常给他们邮寄各种花草的种子来着。
这特么寄的是什么种子啊?
“你这话怎么说的,曹家表妹已经跟吴家离婚了,再说她,她也不是石女。”
胡适扫了袁凡二人一眼,脸色有些尴尬,“这事儿咱过后再说,好不?”
江冬秀不理他这茬,却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那姓曹的是不是石女,你怎么知道?”
“我……我……”
胡适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呼吸一会儿急一会儿缓,终于,他咬咬牙,“冬秀,她怀上了我的……”
“好啊,原来新人笑了,就要旧人哭了,就要休妻了!”
江冬秀衣袖往脸上一抹,泪水却哗哗的,倒是越抹越多了。
她干脆一甩手,不去抹脸了,冷声问道,“胡适之,你告诉我,七出三不去,我犯了那一条,你要休妻?”
这个?
被江冬秀一逼问,胡适为之语塞。
别说犯七出之条了,江冬秀除了泼辣一点,实在是再贤惠不过了。
胡适在美留学,一去不返,她在家苦苦等了十四年,才等到他回来结婚。
结婚之时,江冬秀都是二十八的老姑娘了。
胡母身子骨不好,还没等结婚,江冬秀就过来伺候婆婆,胡母是个挺要强的性子,说起儿媳妇,也只有称赞。
自打回国成亲之后,江冬秀不但给他生了三个娃,还惯着他的臭毛病。
胡适最喜欢交朋友,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带人,一张八仙桌还坐不下,全要江冬秀下厨伺候。
几年下来,他的那些个朋友吃得高兴了,“我的朋友胡适之”也闻名遐迩,江冬秀的厨艺也练出来了,大菜不敢说,那小菜比东兴楼的大厨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