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简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瓷碗烈酒。欧阳剑将银刀浸入酒中,消毒片刻后,又从玉瓶中倒出几粒赤红丹药,研成粉末,混在酒里。他俯身凑近温如晦的伤口,仔细剔除着深处残留的毒质,每一次动作,都精准避开了经脉与血管。
阿箩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欧阳剑的手法,手中早已备好另一枚丹药。
处理完伤口,欧阳剑拿起一枚通体漆黑的丸药。这药丸是他耗时三月,以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等奇珍配成,专解西域奇毒。他撬开温如晦的牙关,指尖微微一抬,丸药便精准落入喉间。紧接着,他左手托住温如晦的下颌,右手轻轻一拍其颈侧大穴。
“咽下去。”
低喝声落,昏迷中的温如晦喉结微微滚动,竟真的顺着欧阳剑的力道,将丸药吞入腹中。
唐仲英等人屏息凝视,连呼吸都停了。片刻后,温如晦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竟渐渐平稳了几分。
欧阳剑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无妨了。这幽凝草之毒,虽霸道,却有解法。此丸药入体,不出半个时辰,便能逼出表层余毒。再辅以我这‘通脉汤’,三日之内,毒尽脉和,不出七日,温大人自会醒转。”
他说着,从百宝箱中取出一个陶瓶,倒出深褐色的药汁。阿箩立刻取来银勺,一勺一勺喂进温如晦口中。药汁入喉,温如晦的脸颊竟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原本紧闭的双眼,眼皮也轻轻动了动。
青简长舒一口气,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多谢欧阳先生,总算有救了。”
玄圭也连忙上前,接过阿箩手中的药碗,轻声道:“我这就去熬药,定要火候刚好。”
唐仲英望着床榻上的温如晦,眼眶微红。这一月来,他日日守在此处,生怕一闭眼,温如晦就再也醒不过来。如今听到欧阳剑的话,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先生一路辛苦,府衙已备下客房,还请先生与阿箩小友歇息。”唐仲英拱手道,“泉州之事,虽暂歇眉目,但刺客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待大人醒后,还需先生相助。”
欧阳剑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温如晦身上,语气笃定:“放心吧,有我在,定护他周全。只是这泉州之行,怕是不会太平。那刺客用幽凝草作案,必是早有预谋,背后定有朝堂势力牵扯。”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床榻上的温如晦,呼吸愈发平稳,嘴角似乎也隐隐勾起一丝弧度。
窗外,寒衣阁的护卫依旧肃立,泉州的雨,似乎要将这满城的迷雾,都慢慢冲刷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