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路径迥异,然皆有其可取之处。
“罢了。”诸葛亮转身入庐,“且待冬寒,再观其变。若刘皇叔能于新野行仁政,安百姓,亮或能许之。”
草庐之外,秋风渐起,落叶飘零。
诸葛亮独立窗前,望向来路,心中暗忖:若曹子修是‘势’,刘备便是‘道’。
这乱世之中,究竟是‘势’能定乾坤,还是‘道’能挽狂澜?
初秋时节,墙缝之中,竟不知何时钻出一株嫩绿小草。
或许,这天下,终究需要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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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与黄承彦复又对坐,案上茶烟袅袅。
诸葛亮眉间微蹙,沉吟道:“月英之才,亮素来钦服。然其迟迟未决,莫非仍在苦候邺城那边的回音?”
黄承彦捻须长叹,神情无奈:“孔明啊,这正是月英痴处,亦是她痛处。”
他缓缓道来,声线沉重:“那日她修书一封,遣人星夜送往邺城,言辞恳切,字字皆是女儿柔肠。可这封信……”
黄承彦顿了顿,面露不忍之色:“被她母亲截下了。”
“截下?”诸葛亮手中羽扇一顿,眸光惊异,“伯母为何如此?”
“还不是为了她的前程!”黄承彦语气转厉,话锋里带着对夫人擅作主张的不满,
“在内子眼中,曹子修虽有权势,却姬妾成群,她怕月英远嫁过去受委屈,更怕她卷入权谋是非。”
诸葛亮沉默片刻,眸光深邃:“那封信……伯母是如何处置的?”
“还能如何?直接投入了烛火之中。”黄承彦苦笑一声。
“烧了……”诸葛亮喃喃,忽又轻声追问:“那月英可知晓?”
“不知。”黄承彦摇头,“这几日,她每日都要问好几遍‘邺城可有回信’,那眼神里的光,一日淡过一日,老夫看着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黄公,”诸葛亮睁开眼,目光灼灼,“既然月英不知,这或许……便是天意。”
“哦?”
“月英此刻的心境,应是迷茫多于绝望。”诸葛亮分析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推力。”
黄承彦若有所思:“孔明的意思是……”
诸葛亮目光如炬,“既然曹子修给不了她回应,那亮便再做一试。”
他霍然起身,“亮这就去见她。”
黄承彦欣慰地点了点头:“好。这丫头,不能再这般傻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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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湾,黄府后院。
工坊内机括遍地,图纸横陈。
黄月英独坐于地,云鬓微松,手中紧紧攥着那只半成品的木鸢。
“小姐,”侍女轻叩门扉,“诸葛先生来访,已在前厅候着。”
黄月英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拂去尘土,整衣敛容而入。
厅内,诸葛亮一袭青衫,风姿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