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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伤势影响·艰难抵抗(1 / 2)

灰幕低垂,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盖在头顶。九只怪物围了过来,越靠越近。空气里有灰的味道,还有血和铁锈味。每吸一口气,喉咙都像被割一样疼。

牧燃站在断掉的石碑前,右手握着一把由灰烬变成的剑。剑在抖,光也很弱,像是随时会灭。

他不敢动。

他的左腿已经废了,从大腿往下全是灰渣堆成的,一碰就会掉下来。他靠剑撑住身体,把重量全放在右脚上。右脚也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太累了。肌肉疼,骨头也疼。他咬紧牙,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白襄背贴着他,刀横在胸前。她的左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流进袖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破了,风吹进来,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能分心。

怪物没有立刻进攻。刚才打了一轮,它们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它们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齐,地面跟着震动,脚底发酸。左边三只盯着白襄,眼神空洞,却看得准;右边三只看着牧燃,眼睛死死盯住他发抖的手;后面三只绕到背后,堵住了所有退路。

空气越来越重,胸口闷得慌,心跳也变慢了。

牧燃眼角抽了一下。右肩刚被划开,很深,血还没止。灰和血混在一起,结成了黑色的痂,里面却烧得厉害,像血管里流着火。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不是怕,是撑不住了。每次出剑,都要消耗灰,现在整条手臂几乎空了,全靠意志抬起来。

他咬了咬牙,嘴里更腥了。

不能再拖了。

他刚想动,右边那只怪物突然冲上来。

不是试探,是直接动手。

它张开手,指尖拉出灰丝,眨眼间织成一张大网朝他罩下。牧燃立刻闪身,可左腿不稳,膝盖一软,身子歪了半寸。就这半寸,让他慢了一步。

灰网擦过他的右臂。

“嗤——”

皮肉焦黑,旧伤上又添新伤,整条手臂像被火烧过。他闷哼一声,差点丢掉剑,用手撑地才没跪下。痛感一下子炸开,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他知道这一下伤到了筋,再中一次,手可能就废了。

白襄听到动静,眼角扫到他晃了一下,心猛地一沉。她来不及回头,前面两只怪物已经扑来,左右夹击。她扭腰躲开,挥刀砍中左边怪物的手腕,“啪”地一声,手飞出去,落地化成灰雾散了。但另一只抓住机会,一爪拍在她肚子上。

她整个人被打飞,撞上石碑,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断了。

“咳!”她吐出一口血,嘴角红了。

但她没倒。脚跟死死踩在地上,刀拄地撑住身体。她抬头看见牧燃正慢慢站直,右手颤抖着举起剑,指向前方。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她喊,声音沙哑。

牧燃没看她,眼睛盯着前面逼近的三只怪物。他喘得很重,额头全是汗,混着灰渣流下来,在脸上划出黑道。他知道她在担心,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打,站都站不住。

但他不能停。

“先解决眼前的。”他说,声音低,但清楚。

话音刚落,第二只怪物从侧面扑来,直攻他后腰。他猛地向前倾,勉强躲开,可身子失衡,差点趴下。他用手撑地,灰渣从断腿处掉落,血涌到喉咙又被咽回去。嘴里满是腥甜。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站起来。右臂的血从手肘滴下,混着灰,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血竟然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知道,那是灰核在跳。

也是他在倒计时。

没人会来救他。

只能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灰感压进右臂。手臂恢复了些知觉,能动了。

他看向正前方的怪物。

它站着,微微偏头,像在听什么。

然后,手掌向下,轻轻按向地面。

轰——!

地面猛地震动,裂缝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炸开。灰雾翻滚,整个地方都在动。牧燃胸口一紧,像心脏被人捏住。灰核狂跳,快炸了。他单膝跪地,额头抵住地面才没彻底倒下。

但伤没好。

他知道白襄发现了。

“结界还能撑多久?”她低声问,刀锋转动,盯着四周。

“别管这个,盯住它们。”他咬牙说。

话没说完,外围三只怪物同时抬手,按向地面。

裂缝再次炸开,九道灰光升起,围成一圈,封死了所有出路。灰雾翻腾,空中传来低语,像很多人在说话。牧燃闷哼一声,身体一震,膝盖重重砸地,断腿的灰渣大片掉落,露出白骨。

白襄喊:“牧燃!”

他没回应。

但他清楚——左腿的灰质正在瓦解,像沙子漏光。身体越来越空,不只是少条腿,更像是灵魂被抽走。每一次用灰,就在消耗自己。他已经不能倒。

他妹妹不能倒。

他妹妹是神女,其实是祭品。他们要把她烧掉,献给这片灰地,说是净化。可他知道真相——她是钥匙,是用来打开封印的代价。而他,必须带她回家。

哪怕拼上命。

他闭了下眼,想起小时候。他们住在一间破屋里,冬天风很大,牧澄总缩在角落,裹紧被子说:“哥,我怕黑。”

那天,天快亮了。

可黑暗来了。

一群人来了,穿得好,戴面具,说接神女回去。他拦不住,只能看着她被带走。她的手从他手里滑出去,冷得像雪。

他记得她最后的眼神。

她说:“哥,你会来找我吗?”

他说:“会。”

他说:“一定会。”

他一直记得。

他睁开眼,盯着雾里的怪物。

他知道它们还会来。

果然,这一次,它们全上——三只攻白襄,三只攻牧燃,后面三只绕到死角,彻底封死。

白襄挥刀迎战。

她一刀砍掉一只怪物的头,可那头在空中变成灰雾,又长出新的身体。第二只扑过来,她转身躲开,却被第三只抓住空档,一爪打在肋下。她踉跄后退,背撞上石碑,闷哼一声。

那怪物的脸开始变。

皮肤裂开,五官重组,渐渐变成一个熟悉的人。

师兄。

眉骨断了,左耳缺一角,正是三年前失踪的师兄。他曾教她刀法,曾在她最难的时候帮过她。可现在,这张脸扭曲着,眼里没光,只有灰。

她一刀刺进它胸口,把它推开。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这地方会读记忆,拿你最在意的人来吓你。

她转身,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