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那边更难。
三只怪物轮流攻他,他挡得很吃力。只能靠左手撑地,右手靠灰的感觉判断位置,勉强招架。第一剑劈开第二只的爪,第三只从背后偷袭,一掌打在他腰上。
他差点飞出去,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撑住了。
他咳出血,知道内伤了。
他爬起来。
他不能倒。
他抬头看逼近的怪物。
他知道它们的目的——不是杀他,是要耗死他。让他疼到崩溃,让他放弃。
只要活着,就不能认输。
他慢慢抬手,掌心聚起灰光。
这可能是最后一把灰。
这可能是最后一把剑。
他不能让它们逼到角落。
白襄那边,刀光闪,左肩中了一爪,血不停流,呼吸急促。她眼角看到牧燃还站着。
他背挺得很直,腿残了也没低头。
她也没低头。
她忽然笑了。
她说:“我陪你到最后。”
牧燃没回头。
他举起灰剑,指向怪物,剑在抖,但没放下。
他知道下一秒就是生死。
但他撑住了。
他不能输。
白襄站直,把刀横在胸前。
她说:“我陪你。”
他盯着前方,声音哑:“你以为你能赢?”
没人回答。
只有雾,像鼓声。
只有脚步,像鼓声。
脚边的石头忽然闪了一下。
远处,一道晨光穿过灰幕,照在石碑上,映出裂痕。
天,快亮了。
怪物动了。
不再试探,直接扑杀。
九只一起冲来,撕裂空气,冲向中间。白襄挥刀挡,可刀砍上去,没能切断。怪物皮肉像灰做的,只留下浅痕。她后退,差点摔倒。她想帮牧燃,可左腿一软,身子歪了。
他听见声音,用手撑地滚开。就这么一瞬间,右边一只怪物已到面前,利爪直取脖子。
他抬剑挡。
“铛!”
火星四溅。
他手虚,挡不住,剑被掀开。利爪划过脖颈,皮开肉绽,血喷出来。
他闷哼,翻身滚上石碑,躲过致命一击。
就在怪物又要扑来时,白襄踢飞脚下石头,干扰视线,顺势拽住牧燃手臂,把他拉回来。两人重新背靠背站着,灰域还在。
“别说。”她声音轻。
“你也累了。”她补了一句。
他没答。
他知道她在担心。
他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右臂伤口发黑,灰开始往血里钻,正往心脏走。每一次呼吸,肺都像被铁片刮。他感觉灰核还在跳,但越来越慢,像快没油的灯。
可他还站着。
他慢慢抬起剑,手抖得厉害,像割肉一样疼,他也没放下。
他盯着怪物,眼睛没移开。
只要他还站着,白襄就不会退。
他们还站着,灰域就没破。
只要没倒,就有希望。
这一次,九只怪物一起上,围成圈,一步步逼近。地面震得厉害,裂缝忽明忽暗,灰雾像潮水翻滚。
牧燃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灰感压进剑。
剑光突然亮了。
不耀眼,但坚定,像天亮前的最后一颗星。
剑还亮着。
他还亮着。
他举起剑,横在身前。手在抖,血流满身,他也没放下。
他身后,刀横在胸前。
他没回头。
雾里的怪物一步步靠近,脚步沉重。
脚边的石头又闪了一下。
天边,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灰幕,照在石碑上,照亮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他们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天亮了,战斗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