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回头。
“源界。”
那天夜里，林渊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到了铺子里。
林婉晴，邻，守井人，老余，还有那十一个魂。
他把那块碎成两半的石头放在柜台上，把他在石头里看见的东西说了一遍。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阿九第一个开口。
“源界？它们的老巢在源界？”
林渊点头。
阿九说：“那不是姐的地方吗？”
林婉晴开口。
“是我的地方。也不是我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婉晴说：“源界是愿力诞生的地方，也是无相神族诞生的地方。我一直以为它们在别处，没想到它们就在我脚下。”
她看着林渊。
“你看见的那个黑影，有多大？”
林渊想了想。
“比落云镇大。比落云府大。比我们走过的所有地方都大。”
林婉晴沉默。
邻开口。
“那怎么办？”
老余说：“找到根，打死它。”
守井人说：“怎么打死？那么大一团，怎么打？”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林渊开口。
“用愿力。”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渊说：“它们怕愿力。我们就用愿力打。不是一个人的愿力，是所有信我们的人的愿力。从落云镇，从第七域，从第三域，从所有我们帮过的人那里，把愿力聚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聚成一道光。一道能照进源界最深处的光。”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人。
“照进那个黑影的身体里。”
铺子里又安静了。
阿九忽然笑了。
那笑容，还是痞里痞气的。
“行。那就聚。”
他站起来，走到林渊旁边。
“怎么聚？”
林渊说：“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知道，我们需要他们。”
阿九点了点头。
他转身就跑。
阿笑跟在后面。
阿泪跟在后面。
阿风跟在后面。
阿慢慢慢地跟在后面。
阿树从房梁上跳下来，跟在后面。
阿默没说话，也跟在后面。
阿实憨憨地笑，跟在后面。
阿馋抱着茶壶，跟在后面。
阿山和阿月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十一个魂，跑进夜色里。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婉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渊。”
林渊没有回头。
林婉晴说：“你怕吗？”
林渊想了想。
“不怕。”
林婉晴问：“为什么？”
林渊说：“因为你们在。”
林婉晴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是温的。
那天夜里，消息传遍了整个落云镇。
第二天，传遍了落云府。
第三天，传遍了所有符印能覆盖的地方。
那些掌柜的站在自家门口，把符印摘下来，高高举起。
那些伙计站在街上，把手腕上的愿力丝亮出来。
那些女人站在窗前，抱着孩子，闭上眼睛。
那些老人坐在门槛上，把手放在心口。
愿力丝一根一根亮起来。
从落云镇开始，像一盏一盏点亮的灯，朝四面八方扩散。
照亮了整个落云府。
照亮了第七域。
照亮了第三域。
照亮了所有愿力能到达的地方。
林渊站在镇口，看着那些光。
手腕上那些愿力丝，粗得已经数不清了。一根一根，缠在一起，像一条条奔流的河，汇成一片海。
他抬起手。
那些光开始汇聚。
从他手上，从林婉晴手上，从邻手上，从守井人手上，从老余手上，从那些魂手上，从那些掌柜的、伙计的、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手上。
汇聚成一道光。
一道能照进源界最深处的光。
他看着那道光的尽头。
那个地方，那团黑影，还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他握紧那道光芒，朝那片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