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旧信新痕(2 / 2)

第十二天的早晨,阿风从外面跑回来,手里又攥着一封信。这次的信封不是粗纸糊的,是那种淡黄色的信笺,很薄,对着光能看见里面的字。封口没有用草绳扎,是用浆糊封的,封得很严实,边角压得平平整整。信封上没有写字,什么也没有。

他把信放在柜台上,推到林渊面前。

“镇口那棵大树

林渊把信拿起来。信笺很薄,摸起来很滑,像摸在水面上。他把封口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也是淡黄色的,折成三折,每一折都压得很平。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比守井人那封工整得多,但力气没有守井人的大。

“老余找到了。我们回来了。茶还温着吗?”

林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信纸放在柜台上,挨着守井人那封信。两封信并排放着,一张粗纸,一张细纸,一行歪歪扭扭,一行工工整整。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回来。

阿九凑过来看。“谁写的?”

林渊说:“守井人。”

阿九愣住了。“他不是写过一封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压在茶壶枝上的叶子还在发光,很淡,但亮着。守井人找到老余了。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走得很慢,但没有停。也许明天就到,也许后天,也许还要走很久。但他们在来。

那天夜里,林渊坐在门口,把那两封信看了三遍。月亮升起来,照在信纸上,粗纸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细纸上的字还很清晰。他把两封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茶壶

后院那两棵苗在月光下站着,六片叶子微微发亮。阿月浇了水,阿馋烧的温水,浇下去的时候土面上冒出一层细细的白气,很快就散了。那六根丝在林渊手腕上亮着,从手心伸出去,伸到叶子上,缠在叶脉之间。

他坐在那里,手搭在壶上,等着那两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他知道他们会回来的。那两封信就是证据。一封说茶还温着,一封说找到了。两封信叠在一起,压在壶字是守井人写的,写的时候手在抖,笔在晃,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那些力气还在纸上,像一个人握过的东西,手拿开了,温度还在。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壶上,等着它慢慢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