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行商路(1 / 2)

三天后,雪千山跪在龙庭里,将雪国的道图玉印双手奉上。林渊没有多说什么,御龙诀的金光流转,四块玉印共鸣,元龙图往北再推三万亩。冰原三县自此归入元国版图,雪千山受封北疆大臣,领县令之职。

一切顺遂,但林渊没有时间庆祝。鹰煞图的黑云压在天际,一天比一天低。奥古斯都的蓄力快满了,满到一定程度,鹰煞噬龙阵就会开启。到那时,方圆千里的龙气都会被吸走,元国好不容易凝聚的国运,会在瞬间崩塌。

唯一的出路,是财元。财元够了,龙气就能在吸力下稳住。稳住,就能等来反击的机会。

而财元的钥匙,在东边的海上。

清晨,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没有金,元国的龙气被林渊刻意收拢,不露锋芒。城门口,十辆马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货。货是皮毛成衣、玉石雕器、药材成药,每一件都经过元国工匠的精心加工。皮毛成衣缝着细密的针脚,玉石雕器刻着元龙图腾,药材成药封在陶罐里,罐口用蜡封死。

金傲天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很亮,但他压着,不让光外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人,是钱通。

钱通蹲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嘴唇在动,动得很快,但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小了,小得听不见。但金傲天听见了。听见他在算账。

“皮毛成衣一百件,每件成本三银,海东商社的收购价至少十银。玉石雕器五十件,成本五银,收购价至少二十银。药材成药三百罐,成本一银,收购价至少五银。总成本一千三百银,预期收入五千五百银,利润四千二百银。”

钱通抬起头,脸上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水在脸上流,流得很慢,但很稳。“金爷,这笔生意能做。做成了,元国的财元能涨三成。”

金傲天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脸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盘子。盘子上有眼睛,眼睛是小的,小得像两颗豆。豆里有光,光是算的光。算得很深,深得像一个洞。

“钱通,你跟着元国王上多久了?”

“从元氏商社的时候就跟了。那时候王上还叫元核,商社只有三间铺子,二十个人。现在,元国二十万人。”

金傲天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城门口。林渊站在城门下,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

“金傲天,海东商社在东边,要走多久?”

“十天。十天里,要穿过雨国和雾国的边界。雨国和雾国虽然小,但他们的道图有雨雾遮蔽,能挡住鹰煞图的探查。挡住探查,奥古斯都就不知道我们去了海东商社。不知道,就没办法拦。”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嘱的光,是信的光。“金傲天,你以前是金氏商皇,做过比这大十倍的生意。这次,我不担心你谈不成。我担心的是,海东青会不会出卖你。”

金傲天的手停了,停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但硬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手在动,是心在动。心动得很慢,但很重。

“海东青这个人,我了解她。她只认财元,不认人。只要利润够高,她连鹰酱帝国的皇帝都敢卖。”

林渊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那就给她足够高的利润。”

金傲天点了点头,跳上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钱通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账册。十辆马车,十匹狼,十个人,从城门口出发,往东边走。

路是土路,土是黄的,黄得像金。路两边是田,田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上有人,人在种地,种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看到马车,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看的光,是盼的光。盼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金傲天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长得像一条蛇。蛇在土上爬,爬得很慢,但没有停。

走了五天,到了雨国的边界。

天变了。天从灰变成了黑,黑得像墨。墨上有水,水是雨,雨很大,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水。水打在车上,车就响了,响得很脆,脆得像骨头断了。

金傲天举起手,车队停了。他跳下车,站在雨里,雨打在脸上,脸是疼的,疼得像针扎。但他没有动,动不了。不是动不了,是在看。看雨里有没有人。

有人。

雨里走出一个人,穿着蓝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天。天上有雨,雨是冷的,冷得像冰。

“你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那个人的声音是冷的,冷得像冰。

金傲天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的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在指缝间亮着,但压着,不让光外泄。

“我们是元国的商队,从元国来,到东边的海东商社去。”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算的光。“元国?鹰酱帝国下了封锁令,禁止任何国家和元国建交。不建交,就不能贸易。不能贸易,你们去海东商社做什么?”

“不建交,也能做生意。生意是商社的事,不是国家的事。海东商社不是国家,是商社。商社不受封锁令限制。”

那个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时辰里,雨在下,风在吹,但没有人说话。他的手在动,动得很慢,但很稳。他在想,想得很深,深得像一个洞。

“过路可以。但要交过路费。”

“多少?”

“一百银。”

金傲天回头看钱通,钱通的手指在账册上划了一下,划得很快,快得像风。然后他点了点头。

金傲天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个人。那个人接住,掂了掂,然后让开了路。

车队继续往前走。雨越来越大,大到看不见前面的路。但金傲天没有停,停不下来。停了,就晚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走了两天,出了雨国的边界,进了雾国的边界。雾国没有雨,有雾。雾是白的,白得像布。布很厚,厚得像一堵墙。墙里没有光,全是白的。白得很深,深得看不见路。

金傲天跳下车,站在雾里,雾打在脸上,脸是湿的,湿得像水。他闭上眼睛,符印上的光亮了,亮得很刺眼。光照在雾上,雾就散了。散了一点,一点不多,但够了。够了,就能看见路了。

车队在雾里走了三天,三天里,没有碰到一个人。没有碰到人,就是好事。好事,就是顺利。顺利,就能早点到。

第八天,雾散了。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金,金不是太阳,是海东商社的龙气。海东商社不是国家,没有国运龙气,但海东青有商道符印,圣阶的,很强。强得像一座山,压在海岸线上。

金傲天看着那片金光,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看的光,是忆的光。忆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坑里有很多画面,画面是旧的,旧得像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一个人,是海东青。

十年前,金傲天还是金氏商皇的时候,和海东青做过三次生意。三次都赚了,赚得很多。但最后一次,海东青想黑吃黑,被金傲天识破了。识破了,生意就断了。断了十年,十年里,没有联系。

现在,又要联系了。

第九天傍晚,车队到了海边。

海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很大,大得看不见边。边上有一座城,城是白的,白得像雪。城墙上刻着符,符是海东商社的道标,道标是金光的,亮得很稳。

城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金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两面镜子。镜子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