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海叩关(1 / 2)

金傲天站在城门口,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很亮,但他压着,不让光外泄。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黑,黑是北方的鹰煞图,黑得像墨。墨上的红,红得像血,血在天上流着,流得很慢,但很稳。鹰煞噬龙阵开了三天了,元国的龙气流了三天,流得不多,但一直在流。

钱通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账册,手指在纸上划着。他的嘴唇在动,动得很快,但没有声音。金傲天知道他在算什么——去沙漠三国要走多久、带多少货、换多少东西、赚多少利润、融多少道图。算得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金爷,沙国、石国、土国三个小国,加起来不到两万人。他们的道图都是灵阶的,很弱,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元国没有的——沙晶。沙晶是沙漠里产的一种矿石,能当燃料烧,烧起来比木头旺三倍。三倍,够元国过一个冬天了。”

金傲天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脸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盘子。盘子上有眼睛,眼睛是小的,小得像两颗豆。豆里有光,光是算的光。算得很深,深得像一个洞。

“钱通,你算得很清楚。但道图融合,不是做生意。做生意,谈的是利润。道图融合,谈的是命。命比利润重。重了,就不能只靠算。”

钱通的手指停了,停得像一块石头。他抬起头,看着金傲天,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算的光,是问的光。“那靠什么?”

“靠看。看他们怕什么,看他们缺什么,看他们想什么。看清楚了,就能谈。谈了,就能融。”

林渊从城里走出来,走到金傲天面前。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火在手里烧着,烧得很稳。他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

“金傲天,沙国、石国、土国三个小国,离鹰酱帝国最近,被压得最狠。狠了,就渴了。渴了,就容易谈。但容易谈,不代表能谈成。谈不成,就不要强求。强求了,就会出事。出事了,就回不来了。”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我明白。”

林渊把手搭在金傲天的肩膀上,金傲天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韧。“去吧。带二十车货,带三十个人,三十匹狼。货是粮、布、铁。粮管饱,布管暖,铁管用。三样都有了,他们就会听。听了,就能谈。谈了,就能融。”

金傲天站起来,跳上马车。钱通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账册。三十辆马车,三十匹狼,三十个人,从城门口出发,往西边走。路是土路,土是黄的,黄得像金。路两边是田,田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在风里摇着,摇得很慢,但很稳。

走了三天,天变了。天从灰变成了黄,黄得像土。土在天上飞,飞得很快,快得像风。风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吹在脸上,脸是干的,干得像裂开的土。金傲天的嘴唇裂了,裂得很深,深得像沟。沟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

“金爷,前面就是沙国的边界了。”钱通的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石头磨石头。

金傲天举起手,车队停了。他跳下车,站在沙地上,沙是热的,热得像火。火从脚底烧上来,烧得很快。但他没有动,动不了。不是动不了,是在看。看沙里有没有人。

有人。

沙里走出一个人,穿着黄色的袍子,袍子是麻的,麻是粗的,粗得像树皮。他的脸是黑的,黑得像炭。炭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眼睛是黄的,黄得像沙。沙里有光,光是怕的光。怕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你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那个人的声音是沙哑的,沙哑得像石头磨石头。

金傲天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的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在指缝间亮着,但压着,不让光外泄。“我们是元国的商队,从元国来,到沙国去。”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怕的光。“元国?就是那个被鹰酱帝国封锁的小国?”

“是。”

“你们来沙国做什么?”

“做生意。粮、布、铁,换沙晶。”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灯在风里摇着,摇得很慢,但没有灭。他看着那些车,看了很久。车上堆着粮,粮是黄的,黄得像金。布是白的,白得像雪。铁是黑的,黑得像墨。

“你们等着。我去禀报国王。”

那个人转过身,走进沙里,走得很快,快得像风。沙在他身后合拢,合得很紧,紧得像水。

等了一个时辰,那个人回来了。他的脸上有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国王请你们进去。但只能进五个人。其他人,留在边界上。”

金傲天点了点头。他带了钱通和三个护卫,五个人跟着那个人走进沙里。沙很深,深得像海。海里有风,风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吹在脸上,脸是疼的,疼得像针扎。

走了半个时辰,看到了一座城。城是黄的,黄得像沙。墙是土夯的,夯得很结实,结实得像石头。城不大,只有一千来户人家。人在城里走着,走得很慢,但很稳。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安,是撑。撑得很累,累得像快要倒了的墙。

沙国的王叫沙千里。沙千里的脸是黑的,黑得像炭。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里有光,光是疲的光。疲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他的手上有沙符,灵阶的,很弱,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

“元国来的?”沙千里的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石头磨石头。

金傲天站在他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是。元国,元国王上派我来的。”

“元国王上叫林渊,以前是元氏商社的社长。我听说过。元氏商社的生意做到过沙漠边上,我听说过。”沙千里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你们来沙国,不只是为了做生意吧?”

金傲天看着沙千里,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躲的光,是直的光。“是。做生意是一部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沙国加入元国的道图。”

沙千里的手停了,停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但硬里面有东西在碎,不是手在碎,是心在碎。碎得很慢,但很稳。他看着金傲天,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怒的光,是惊的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沙国虽然小,但也是一个国。国没了,沙千里就不是王了。不是王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金傲天蹲下来,蹲在沙千里面前。他的手在地上画着,画的是元国的道图。元龙图在沙地上亮着,青色的光,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沙里,扎得很深。

“沙王上,您看看这个。这是元国的道图,灵阶的,和沙国一样。但元国的龙气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沙国的龙气在晃,晃得像风里的灯。灯快灭了。灭了,沙国就没了。没了,一万两千人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沙千里的脸白了,白得像雪。白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是痛。痛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元国的龙气为什么稳?”

“因为元国有财元。财元从贸易来,贸易从海上来。海上有海东商社,海东商社买元国的货,给元国银子和海盐。银子和海盐换成粮、布、铁,分给元国的人。人吃饱了,穿暖了,心就稳了。心稳了,气元就稳了。气元稳了,龙气就稳了。”

沙千里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年。一年里,风在吹,沙在飞,但没有人说话。他的手在地上敲着,敲得很慢,但很重。咚、咚、咚。

“沙国加入元国的道图,沙国的人能分到粮、布、铁吗?”

“能。元国的人分什么,沙国的人就分什么。一样多,一样好。”

“沙国的道图融进元龙图,沙国的龙气还能在吗?”

“在。但不是沙国的龙气了,是元国龙气的一部分。元国的龙气养着沙国的人,沙国的人养着元国的龙气。互相养,越养越强。”

沙千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沙。沙是黄的,黄得像金。金上有一片黑,黑是鹰酱帝国的龙气,黑得像墨。墨上的红,红得像血。血在天上亮着,亮得很冷。

“金傲天,你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