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站在两个人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他看着雾漫天,看了很久。雾漫天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湖。
“元国来的,坐。”雾漫天的声音是轻的,轻得像雾。
白狼没有坐。他站在那里,手搭在鞭子上。“两位王上,我等了三天。三天够了。够了,就该给答复了。”
雨无心的脸变了,变得像土。土是黄的,黄得像金,但金里有东西,不是光,是躲。“白狼,不是不给答复,是条件没谈拢。雾国也想加入元国的道图,但雾国的人多,有九千人。九千人,不能白加。”
白狼看着雨无心,又看着雾漫天。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怒的光,是问的光。“什么条件?”
雾漫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白的,白得像雾。纸上写着字,字是黑的,黑得像墨。他把纸递给白狼,白狼接过去,看了很久。他不识字,但纸上的东西他看得懂——不是字,是图。图上画着雾国的位置,在雨国北边,靠山。山上有一种树,树是高的,高得像天,树上有一种果子,果子是红的,红得像血。
“雾国要元国每年送一千石粮、一千匹布、一千斤铁。换了,雾国就加。”
白狼把纸放下,看着雾漫天。“一千石粮、一千匹布、一千斤铁,够养五千人。雾国只有九千人,要这么多,元国给不起。”
雾漫天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给不起,就不加。不加,雾国就自己撑着。撑到撑不住为止。”
白狼没有急。他蹲下来,蹲在两个人面前,手在地上画着,画的是元国的道图。元龙图在湿地上亮着,青色的光,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泥里,扎得很深。
“两位王上,你们看看这个。这是元国的道图,灵阶巅峰的,比雨国强十倍,比雾国强十二倍。十二倍,够养你们了。但元国不是白养。元国养你们,你们也要养元国。互相养,才能越养越强。光要,不给,养不活。”
雨无心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雾漫天的眼睛眯着,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算的光。
“那元国能给多少?”
白狼回头看门口,他的护卫站在门外,身上全是水。他喊了一声,护卫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是钱通临走前塞给他的。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上面写满了字。白狼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条线,线是红的,红得像血。钱通说过,这条线以下的数字,能答应。线以上的,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