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广场上原本凝固的死寂在那一瞬被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彻底刺破。
第一名天骄被研磨后的余韵在虚空中还没消散,原本面带痴迷的百名弟子在这一瞬,眼神中的红芒产生了大面积的破碎。
这种如冰裂般的破裂感,预示着所谓的仙缘假象彻底崩塌。
白骨阶梯上的仙光在此时熄灭了三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从阶梯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粘液。
吴长生立在山门阴影处,指尖在药箱锁扣上产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震颤。
神医视角下,这些弟子的道心在此时产生了一种物理性的坍塌。
“啧。”
“药力过猛,这炉子生料终究还是炸了。”
“瞧瞧这副肝胆俱裂的德行。”
“原本还算是上好的‘引子’。”
“惊惧之气一入骨髓,怕是连药渣的品相都保不住了。”
吴长生嗓音清冷,目光在这些奔逃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广场边缘的十几名汞影卫在此时感应到了动乱,银色的身躯化作了数道流动的刀锋。
刀锋划过空气,产生了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几名试图跳下天梯的弟子被刀芒贯穿了胸膛,破碎的内脏混合着尚未凝固的真元,在主峰青砖上泼洒出了一幅血腥的画卷。
云娘的声音在吴长生身后急促地响起,带着一丝无法自抑的鼻音。
“先生……那些影卫疯了。”
“陈家的那个小阿牛还在阶梯上,他才刚满十六岁。”
“求先生……拉这一把。”
云娘指尖死死拽着吴长生的衣角,眼神中唯有一种对同类惨死的绝望。
吴长生没有回头,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极其理智的算计。
“那什么。”
“陈家的种若是死绝了,吴某之前种下的因果可就断了。”
“成。”
“既然云娘开口了,那老狐狸今天就当一回‘救苦救难’的菩萨。”
“就这?”
“赤阳子光顾着盯着那天上的肉磨子。”
“怕是忘了地上的药田也得有人锄锄草。”
吴长生指尖在虚空中虚划了一次。
药箱夹层内的一瓶“化神散”被长生真元强行震碎。
一种无色无味、带有浓郁致幻效果的药雾,顺着主峰那股子凄厉的山风,向着天梯中段疯狂蔓延。
雾气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汞影卫动作产生了一种细微的滞涩。
这种逻辑冲突带来的停顿,在混乱的战场上极难察觉。
天梯中段,两名陈家的核心子弟正被逼到了白骨扶手的边缘。
其中一人名为阿牛,少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吴长生指尖扣住两枚涂抹了“影票”余韵的金针。
金针化作了两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精准地刺入了这两名弟子的后颈大穴。
“定!”
吴长生嘴唇微启,吐出了一个极其沉闷的音节。
原本即将被影卫斩首的两名弟子,身形竟然诡异地化作了两团灰色的烟雾。
这种利用九转镇魂铃余韵产生的视觉偏移,成功欺骗了傀儡的感知。
影卫的银色刀锋划过了空气,只在虚空中留下了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吴长生指尖在针尾上轻轻一捻。
那一缕潜伏在弟子体内的灰金真元产生了一股拉扯力。
这种力道拖拽着这两具年轻的肉体,向着地脉深处那个名为“蝉鸣”的死角坠落。
那里是吴长生之前在青云宗埋下的、唯一的生位。
深坑内部充斥着枯荣交替的微弱脉动,在那吴长生的气机牵引下,产生了一种如母体羊水般的包裹感。
这种由灰金真元构建的微型结界,能在短时间内屏蔽所有的神识探查,让这两颗陈家的“幼种”在血雨中觅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