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能清晰地感应到，地脉深处的那些蝉鸣声在这一刻产生了一次微弱的共鸣，那是生机在绝地中的最后倔强。
“啧。”
“两个幼种保住了。”
“成不成的，就看地脉里的那点子蝉鸣能不能在这血雨里护住最后一口气了。”
吴长生嗓音平淡。
这种在屠杀中精准救人的微操，在混乱的广场上显得极度清冷。
赤阳子此时正站在血色战车的边缘。
这位使者的目光终于从天梯顶端收了回来，视线横扫过下方那些狼藉的“药渣”，眉头皱得极其深。
“废物！”
“这一季的生料，心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真仙殿不需要这种只会尖叫的肥料！”
赤阳子嗓音宏大，带着一种将天地踩在脚底下的狂傲与愤怒。
使者指尖产生的暗红光芒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巨掌从天而降。
原本还在试图逃离的几十名弟子，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这股子元婴后期的蛮横力量强行拍成了肉泥。
主峰广场上产生了一种极其压抑的真空感。
这种生命被大规模抹除后留下的死寂，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吴长生看着那只巨掌落下。
这种杀戮并非愤怒，而是因为赤阳子急于平息动乱，好腾出手来对付棺材里的莫问天。
“啧。”
“老狗急了。”
“莫问天这身剑意，看来比这百个弟子的命都要值钱。”
“成。”
“既然你想吃顿独食。”
“那吴某就帮你把这最后一层皮给扒了。”
吴长生嗓音有些沙哑。
此时的那尊水晶棺材，已经在赤阳子的牵引下落在了广场正中央。
赤阳子从战车上一跃而下。
双足踏入血水横流的地砖，竟然产生了一种如同踩在云端的圣洁感。
这种极度的违和，这种在死人堆里保持的傲慢，让吴长生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年轮产生了一次狂暴的收缩。
赤阳子走到了水晶棺材前。
棺材内，莫问天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在层层叠叠的血色符文压制下产生了细微的抖动。
这种不甘引发的挣扎，在使者眼中成了最佳的调味剂。
赤阳子的指尖轻轻点在棺材盖板上。
“成色不错。”
“莫问天，本座这就亲手送你上路。”
赤阳子声音沙哑且贪婪。
这种在盛宴终局前进行的最后品尝，让整座广场的气压下降到了恐怖的临界点。
空间产生了一丝丝龟裂。
吴长生指尖在药箱边缘最后一点。
方案推演出的所有伏笔，在赤阳子伸出指尖的那一刻彻底闭环。
“啧。”
“开始了。”
吴长生嗓音轻若蚊蝇。
那种在死亡边缘寻找技术终点的从容，终于在此刻露出了最为阴冷的獠牙。
虚空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物理性塌陷。
那一抹月色红得让人心颤。
在这片崩溃的防线中，最后一次关于长生的博弈，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