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矿入口处的岩层呈现出被高温反复煅烧后的焦紫色。
地脉磁场异变产生出的细微矿粉颗粒,在空气中游走不息,形成了终年不散的暗红烟气。
吴长生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件油腻且散发着怪味的驴皮斗篷。
斗篷表面涂抹的油脂在长年累月的摩挲下变得黑亮,产生了一种足以隔绝神识窥探的病态粘稠感。
吴长生将斗篷披在云娘身上,指尖在领口处轻轻一捻。
长生真元顺着针脚缝隙游走了一圈,将周围那些刺骨的红烟强行挤开。
“啧。”
“这老驴皮的味儿确实冲了点。”
“成。”
“总比在这儿被人当成肉料收了去要强得多。”
吴长生嗓音平淡。
这种带着一丝草根气的叮嘱,在荒凉的赤地上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宁感。
云娘皱着眉头,指尖抓紧了那件滑腻的斗篷。
“先生,这外头的土嚼着都是一股子铁锈味儿。”
“那些在那挖矿的,瞧着一点生机都没了。”
云娘看着那几个在矿渣堆里翻找的干瘦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同类凋零的本能恐惧。
前方的一处背风坡下聚集着几十个面容枯槁的拾荒者。
这些人身上大都披着类似的兽皮,手中拎着沉重的玄铁铲,眼神中唯有一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后的麻木。
一名脸上横贯着深可见骨刀疤的汉子,此刻正蹲在红色岩石上,指尖在缺口的短刀上不断摩挲。
疤脸汉子抬起头,那双因磁场干扰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吴长生。
“打哪儿来的?”
“那什么,这片赤地可不收外头的细皮嫩肉。”
“想进矿捞嚼头,得先过咱老疤这一关。”
疤脸嗓音粗哑,说话间产生了一阵阵因喉管受损而带动的剧烈咳嗽。
吴长生指尖在药箱背带上轻轻叩击了一次。
神医视角下,疤脸汉子的肺部在那红烟的侵蚀下,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蜂窝状结构。
气机在他的肺叶间淤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磨损生锈的零件。
“啧。”
“老疤兄弟这气管子怕是已经漏了风。”
“吴某不过是个走方郎中,这兵荒马乱的,想找个清静地界炼几炉子保命药。”
“成。”
“这两粒‘清心散’,就当是给给这帮弟兄的见面礼了。”
吴长生指尖轻弹,两颗暗青色的药丸划出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入疤脸的手心。
疤脸冷笑一声,指尖捏了捏药丸,随即将其中一颗塞进嘴里。
清凉的气息瞬间炸开。
那药效极为霸道,顺着食道直冲肺腑,将那些淤积已久的矿毒强行驱散。
疤脸脸上那种窒息产生的青紫色,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竟然产生了极其明显的消退。
“成色不错。”
“那什么,既然是医生,那就帮这帮苦哈哈瞧瞧身子。”
“只要能活过今天,这古矿外围就没人敢动你们。”
疤脸短刀在岩石上重重一顿,示意身后的拾荒者让开一条路。
吴长生带着云娘在不怀好意的目光中穿行。
长生道体为了硬抗这种紊乱的磁场法则,在内部产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能量重组。
那些无孔不入的微型矿粉试图通过毛孔渗入经脉,却被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枯荣真意消磨殆尽。
远处天边突然产生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三道身披血红色长袍的身影,驾驭着暗红流光,从主峰方向横扫而来。
真仙殿巡逻队。
拾荒者们像受惊的土拨鼠一般,瞬间缩进了岩缝深处。
领头的巡逻使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半步金丹,那双泛着红光的瞳孔在赤地上来回扫视。
“使者大人在此巡视!”
“所有贱民通通跪下受检!”
“胆敢私藏上界气机者,当场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