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并没能在这主峰的废墟上唤起生机。
原本金碧辉煌的广场,在暗红色血水的长时间浸泡下,透出一种如同生锈铁器般的腐臭。
吴长生拎着药箱,步伐在破碎的白玉阶梯上走得缓慢且沉重。
这种刻意营造出的“虚弱感”,在神医视角的精密微操下,呈现出一种经脉受损、寿元将尽的假象。
宗主殿残破的门楣下,沈万山佝偻着身子,像是一具在风中随时会散架的枯骨。
这位曾经叱咤南疆的元婴大能,此刻眼神中唯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死灰色。
吴长生在沈万山身前三尺处停下了脚步。
指尖在药箱扣锁上轻轻一弹,金属脆鸣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啧。”
“宗主这身皮肉,瞧着可不怎么利索。”
“元婴开裂,气海里还灌了这么多赤阳子的残余灵压。”
“成。”
“既然这青云宗已经改了姓,吴某这门看病的生意,怕是也得收摊了。”
吴长生嗓音平淡。
这种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极其刺耳。
沈万山缓缓抬起头。
血泪在老脸上留下的干涸痕迹,瞧着像是一条条扭动的红虫。
“你要走?”
“吴长生,这天底下哪还有干净的地方?”
“牧场之外,难道就不是磨盘了?”
沈万山嗓音极其沙哑,透着一股如同碎石摩擦般的物理性疲惫。
吴长生指尖在虚空中虚划了一次。
一缕灰金真元在沈万山的掌心上方盘旋了一圈,随即消散。
“走不走的,其实全看那位使者大人给留了多少嚼头。”
“那什么。”
“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吴某倒宁愿死在外头的乱坟岗里。”
“成。”
“宗主若是还想给青云宗留点火星子,那就帮吴某遮遮这天上的眼睛。”
吴长生盯着沈万山的眼睛。
这种跨越了地位的博弈,透着一股关于生存的冷清与狠辣。
沈万山死灰色瞳孔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亮色。
那种提议带来的冲击感,让这位迟暮的宗主产生了一次短暂的挣扎。
“好。”
“本座就陪你赌这一局。”
“去吧。”
“只要本座还没咽气,这主峰大阵,就在这儿给你开最后一刻钟。”
沈万山枯槁的手掌重重拍在破碎的宗主宝座上。
吴长生没有多言,再次拎起药箱,转身步入那一片狼藉的晨曦。
云娘在药庐门口早已等得焦灼万分。
长生道体散发出的那一抹混沌气息,将周围所有的血腥气强行挤开。
“先生!”
“苏青不见了。”
“我刚才瞧见她进了地脉的那个坑洞,那样子,瞧着一点儿也不像人。”
云娘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拽着那枚九转镇魂铃。
吴长生眼神微眯,视线投向地脉方向。
“苏青?”
“那什么,云娘莫要管她。”
“赤阳子既然把她炼成了‘猎犬’,这条狗早晚得顺着味儿追过来。”
“成。”
“正好拿她验验吴某新配的这幅凝婴药。”
吴长生带着云娘在青云宗的山道上急行。
主峰大阵此刻产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