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放得轻快,“小子墨这几日可是吓破胆了?方才听着哭声,倒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才没有!”子墨猛地昂起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抽噎声却没停,“我、我是怕你跟那些坏人走了……”
正屋里,母亲王氏听见动静,掀了帘子出来。她身上还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正用银簪细细挑着灯芯,烛花爆了一声,映得她眼下青黑愈发清晰。见王子卿进来,她手一抖,银簪差点掉在地上,忙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可算醒了,身子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母亲别担心。”王子卿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这些日子母亲定是没少熬夜,连平日里最在意的护甲都缺了一角。她转头看向春花秋月,这两个丫鬟是跟着她从小长大的,功夫虽不算顶尖,却最是可靠。
“春花,秋月。”她扬声唤道。
两人立刻上前行礼,春花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小姐。”
“这几日你们就别跟着我了。”王子卿看着她们,目光沉静,“母亲和子墨身边不能离人,你们两个轮流守着,寸步不离。府里的护卫虽折损了些,但你们的功夫应付寻常刺客足够了,若真有急事,就按我教你们的法子发信号。”
春花秋月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秋月咬了咬唇:“可是小姐您……”
“我身边有左一。”王子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两人知道她的性子,只得低头应是:“是,小姐。”
安抚好母亲和子墨,又叮嘱了几句日常,王子卿才转身离开。刚出了院门,就见左一站在廊下,玄色劲装早已被雨水打透,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递过一把油纸伞:“阁主。”
王子卿没接伞,任由雨丝打在脸上:“情况如何?”
左一收起伞,跟在她身侧,脚步踏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您昏迷的这一个时辰,府里又清了一遍。离开的那几日确实安稳,可自打您回来,这四天里,已经来了四波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痛色:“头两拨是府兵伪装的,被护院拦下了,折了三个老仆,都是跟着老太爷长大的;后两拨来得凶,有暗卫的路数,还有些使弯刀的江湖人,护卫折了大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暗影阁调来的三十七个兄弟,没撑过昨夜那波,折了十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