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落下时,她说:“不能再用明面渠道查了。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在查,消息就会断。”
“那就偷偷查。”秦凤瑶解下腰间的铜牌,递给暗探,“你是自己人,继续盯着交接的地方。记住,别动手,只看人、记路线、拍背影。如果看到穿官靴但没腰牌的,立刻报我。”
暗探接过铜牌,点头离开。
沈知意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片纸变成黑灰,轻声说:“以后联络用暗语。‘海鸟南飞’是线索出现,‘潮退石出’是证据确凿。其他话,一句不多说。”
秦凤瑶应道:“明白。你也要小心,户部的人爱告状,稍有动静就会往上捅。”
“我知道。”沈知意从案底拿出一张白纸,快速写下几句要点,折好放进蜡丸,交给女官,“带回京,藏进东宫西阁旧账本第三册夹层,等我回去再拆。”
女官收好,转身走了。
帐篷里只剩两人。秦凤瑶站在桌边,手指敲了敲地图的位置,声音低了些:“要是真有当官的给倭寇送东西……这事就大了。”
“所以更要查。”沈知意抬头看她,“不能只挡在外面。他们敢伸手,就得让他们知道,割下去会流血。”
秦凤瑶嘴角一扬:“你要动真格的了?”
“不是我要动。”沈知意声音轻,但很坚定,“是他们逼到家门口了。烧房子、抢人、杀人,现在还送武器。我不揪出来,对不起那些夜里煮粥的女人,也对不起那个抱着孩子破鞋哭了一宿的母亲。”
秦凤瑶没说话。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村里还有灯亮着,灶台冒烟,狗在巷子里跑,叫了两声。远处海边,潮水轻轻拍岸。
她回身看着沈知意:“明天走?”
“天亮就走。”沈知意收拾桌上东西,只留下空竹筒,“这里交给你的人收尾,每天公示不能断。有异常,立刻飞鸽传信。”
“行。”秦凤瑶点头,“路上我派人接应,换马不换人,三天内能到城外三十里。”
沈知意嗯了一声,拿起披风准备离开。走到帐篷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油灯。灯焰稳定,墙上的影子直直的。
她低声说:“不除黑手,誓不罢休。”
秦凤瑶站在她身边,手放在刀柄上,没说话,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帐篷,夜风吹来。村子安静了,只有赈务所门口还亮着灯,守夜的女官正在核对账本。她们穿过院子,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马车已在门外等着,车轮换了新板,缰绳扎得结实。车夫见她们出来,立刻拉开门帘。
沈知意上了车,秦凤瑶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马蹄轻踏两下,等着出发。
车帘放下前,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烧毁的房子还在,但门前堆了新木料。一处屋顶上,几个人在搭梁,动作慢但没停。
她摸了摸袖中的蜡丸,确认还在。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秦凤瑶一夹马腹,跟了上去。夜里,两道身影渐渐远离灯火,驶向北方的官道。